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8章 3S级哨兵的危险向导 8
    第二天上午的战术会议室里,席秒站在投影幕前,在全息投影上标注着昨天那场战役的关键节点。

    会议室内坐着各小队的队长,殷朔坐在最后一排。

    “第六小队的这次遭遇战,暴露出了几个问题。”席秒的声音清冷而不带感情,“第一,前线小队对异兽的战术预判不足,没有识别出高阶异兽有意设置的诱敌陷阱。第二,随队向导的精神力管理存在严重缺陷,在深入敌后之前没有进行充分的精神力储备评估。第三……”

    “个别队长存在冒进倾向,在前线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贸然深入,将整个队伍置于危险之中。”

    殷朔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知道席秒说的是谁。

    但席秒没有点名,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讲了下去,“这些问题,我会在今天的总结报告中详细列出,提交给白塔军事委员会,作为后续训练科目调整的依据。现在,散会。”

    队长们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殷朔才走到席秒面前。

    “有事?”他抬起头问道。

    “昨天……”殷朔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不用谢。”席秒的回答简短得像是例行公事,“这是我的职责。”

    殷朔微微握拳,“不只是昨天。还有一年前,在监护室里。你那时候……”

    “那也是我的职责。”席秒打断了他,拎起桌上的公文包,准备离开,“如果你没有别的事……”

    “我想让你看看我的精神图景。”

    殷朔的话让席秒的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殷朔,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疑惑,“什么?”

    “我的精神图景。”殷朔重复了一遍,“自从一年前你疏导过之后,我的精神图景一直很稳定,但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在苏醒。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席秒的眼睛,“我想……请你再看一次。”

    沉默片刻后,席秒最终开口,“三天后我有空,你到我的办公室来。”

    闻言,殷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是!”,坐在他脚边的黑狼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摇。

    三天后,殷朔来到了席秒的办公室。

    白塔第六十三层的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殷朔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白塔首席向导该有的气派装饰,也没有昂贵的家具,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没有。靠墙是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桌上立着三个全息投影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战场数据和精神图景扫描图。另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整面书架,塞满了纸质报告和古籍,书页间夹着各色的标签纸条。

    落地窗前放着一张简单的皮质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灰色毯子,显然有人经常在这里过夜。

    整间办公室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一个透明的精神体窝,是九尾狐平时休息的地方。

    “关门。”席秒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殷朔回过神,关上门,目光落向桌后的人。

    席秒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向导制服,而是有些休闲的灰色高领毛衣,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正低头看着一份纸质报告,修长的手指捏着页角,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样的席秒,少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让殷朔无端有了点可以亲近的感觉。

    “坐。”席秒道,“我不喜欢去单独的疏导室,直接在这里开始可以吗?”

    “可,可以……”殷朔说话都结巴了,黑狼在他脚边显形,四条腿绷得笔直,尾巴僵硬地垂着,拘谨地像只做错事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窗台边正在休息的银白九尾狐。

    席秒抬起头看向他,“放松,我的精神力会进入你的精神图景,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不会疼。”

    殷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清冽的精神力如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从容地穿过精神屏障,直达精神图景的最深处。

    殷朔的精神图景,是一片无边的荒原。天空是浓稠的墨黑色,没有星星和月亮,大地是龟裂的黑色戈壁,干涸的河床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从脚下延伸至天际。大风卷起沙砾,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荒凉的气息。

    而在这片荒原的最深处,有一座活火山。

    火山口不断喷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岩浆在深处翻涌,每一次脉动都让整片大地微微震颤。那是殷朔精神力的源头,也是他精神图景中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席秒的精神力在这片荒原中凝聚成了他自身的虚影。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荒芜的大地。

    “果然。”他低声说。

    上次在监护室里,他只是稳住了殷朔的精神图景,没有来得及仔细探查。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在这片荒原的最深处,沉睡着某种庞大的力量。

    至少是S级,或者更高。

    席秒的眸光沉了沉,他收回精神力,虚影在荒原中消散,意识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睁开眼睛时,殷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黑色的眼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

    “怎么样?”殷朔问。

    席秒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下一行字,然后将报告合上,放回文件堆里。

    “你的精神图景比一年前好了很多。”他语气平淡,“但需要定期疏导。一个月到我这里来一次。”

    殷朔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席秒低下头,翻开另一份报告,“现在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殷朔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后那个低头工作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席首席。”

    席秒没有抬头。

    “我的黑狼……它好像很喜欢你的九尾狐。”殷朔的声音有些别扭,像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上次在战场上,它看见九尾狐的时候,尾巴摇了好几下。”

    黑狼在脚边抬起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人。

    席秒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殷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殷朔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膨胀了一下,像一颗种子在土壤深处悄然萌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黑狼的尾巴终于不再夹着了,而是微微翘起,轻轻摇了两下。

    殷朔低头看着它,嘴角忍不住上扬,“你真的很喜欢他?”

    黑狼用鼻子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了主人前面,留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

    殷朔笑着跟上去,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席秒微笑的那个画面。

    他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

    从那以后,殷朔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席秒的办公室门口。

    每次都有正当理由……精神图景需要疏导、战场数据需要汇报、任务报告需要签字、新战术需要请教……理由编得越来越拙劣,连黑狼都开始觉得丢脸,每次去之前都会用爪子捂住眼睛,表示没眼看。

    但席秒从来没有拒绝过。

    不管多忙,不管多晚,只要殷朔敲门,他都会说“请进”。

    渐渐地,殷朔也会带点其他无关公事的东西来。有时是一盒据说能缓解精神疲劳的茶,有时是一束花,每一件礼物都透着股笨拙的真诚。

    席秒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收下,说一声“放那儿吧”,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但九尾狐会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那些东西旁边,用鼻子嗅一嗅,然后用尾巴轻轻扫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满意。

    殷朔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像收集星星一样,一颗一颗地放进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日子在席秒给殷朔的一次次疏导中过了三个月,殷朔精神图景里的天幕上,渐渐出现了星星。一颗、两颗、三颗……银白色的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颗颗点亮,在夜幕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但殷朔明白,那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席秒的精神力残留。那些精神力凝结成光点,像星星一样悬浮在天空上。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殷朔的精神图景里竟然长出了一株株白色的小花,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细长,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有的生长在河床的裂缝里,有的生长在火山灰覆盖的土壤里。花朵的形状像是缩小版的九尾狐尾巴,蓬松而柔软,在墨黑色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殷朔的虚影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

    小花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散发出清冽的冷香,和席秒精神力的味道一模一样。

    “九尾狐花。”席秒的虚影站在他身后,语气淡淡,“你的精神图景太贫瘠了,需要一些植被来稳固土壤,防止水土流失。这种花生命力很强,能在恶劣环境中生长,适合这里。”

    殷朔站起身,看着这片原本寸草不生的荒原上星星点点的白,忽然觉得这片荒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有星星,有花,还有……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席秒……还有这个人。

    “走吧。”席秒的虚影已经开始消散,“这次的疏导结束了。”

    殷朔的意识回归现实,睁开了眼睛。

    办公室里的灯已经亮了,窗外彻底黑了下来。席秒正站在办公桌前收拾文件,九尾狐蜷缩在窗台上,尾巴盖在身上,已经睡着了。

    “席首席。”殷朔突然开口。

    “嗯?”

    “下次疏导,能不能……再久一点?”

    席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文件,“看情况。”

    殷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喜悦。

    看情况,不是不行。

    他弯腰抱起趴在脚边昏昏欲睡的黑狼,推门走出了办公室——这家伙每次疏导完都会舒服得睁不开眼。

    走廊里,黑狼迷迷糊糊地用脑袋拱了拱殷朔的下巴,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殷朔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我知道,我也喜欢他。”

    时间在一次次疏导中悄然流逝。

    殷朔的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他的五感敏锐度、反应速度、战斗直觉,每一项数据都在不断刷新白塔军事学院的记录。一年的时间里,他从一个A级哨兵成长为了A级巅峰,距离S级只差一层窗户纸。

    学院里的教官们都说,殷朔是白塔近五十年来最有天赋的哨兵。但殷朔明白,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天赋。

    殷朔这一年来,一直在留意着席秒的一切。

    他留意到席秒经常在办公室过夜,沙发上那条灰色毯子几乎没叠起来过。

    他留意到席秒吃的永远是压缩饼干和营养剂,窗台上那盒他送的干果,席秒一颗都没吃,整整齐齐地摆在九尾狐窝旁边。

    他留意到席秒在战场上永远冷静从容,但每次战役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九尾狐都会第一时间钻进他的怀里,用尾巴轻轻裹住他的手腕。

    殷朔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与“白塔之光”完全不同的席秒。

    那个旁人以为的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其实只是不善言辞而已。他是一个会用精神力在别人精神图景里种花、会在窗台上给精神体搭窝、会将所有温柔都藏在面瘫外壳下的人。

    这个发现让殷朔的心跳快了不止一拍。

    日子一天天过去,席秒在民众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他指挥的每一场战役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所有人都说,席秒是下一任白塔副议长的不二人选。

    席秒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每天在办公室看文件到深夜,吃着压缩饼干和营养剂,用精神力在殷朔的精神图景里一颗一颗地点亮星星,一朵一朵地种下九尾狐花。

    殷朔的精神图景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片荒芜的黑戈壁了。

    星空布满了整片天幕,银白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是有一条银河横亘在头顶。九尾狐花从河床蔓延到山脚,从山脚蔓延到山坡,整片荒原都覆盖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花海。风一吹,花瓣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