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40章 末世异能者的小妈文学40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屏幕上那些证据所投射出的光映在一张张僵硬的脸上,明明灭灭。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谢凛野没在看屏幕。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节绷得发白,手背青筋虬结,细微地颤抖着。

    那些字句……那些父亲亲手写下的关于如何一点点榨干母亲,如何将末世视为“进化代价”,如何将他也列为“新目标”的字句,如同一罐罐烧红的铁水,铸进他的眼睛,烫穿他的颅骨,在他的脑髓里疯狂的沸腾尖啸。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谢凛野强行将它咽了回去。

    他想吐,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想把过去那些建立在谎言和血肉之上的敬仰全都呕个干净!

    母亲没有背叛。

    末世的降临也不是天灾。

    就连他自己,在谢正渊眼中也不是什么儿子,而是猎物清单上的下一个。

    就在这窒息般的死寂几乎要将人逼疯时——

    “咔哒”一声清脆的轻响。

    是瓷杯底轻轻磕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挪了过去。

    晨曦基地的特使秦月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动作从容。

    她没看屏幕,也没看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平静地投向长桌另一端的凌曜,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虽然陈默提供的资料上面并没有提及白砚。

    但光是谢正渊忽然做出抢儿子爱人的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人解读出更深的东西。

    谢正渊那样的疯子,连自己的发妻都能面无改色的下手,是不可能存在什么感情的。

    唯一能够解释谢正渊想要娶白砚的,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

    白砚身上,有着比沈蓝韵更大的研究价值!

    “谢正渊教授的罪行,证据确凿,令人发指。”秦月开口,声音清晰得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但作为晨曦基地的代表,同时也是这次证据护送的中立方,我只有一个疑问。”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凌曜。

    “白砚研究员。”

    凌曜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根据现有证据,你在婚礼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谢正渊的核心秘密,包括他对沈女士的迫害,以及末世的起源。”秦月语速平稳,问题却尖锐无比,“那么,我很好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长桌,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你为什么,还是选择嫁给他?”

    问题抛出的瞬间,会议室里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被拨动了。

    窃窃私语声低低炸开,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凌曜身上。

    是啊,为什么?如果早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跳?

    就连沉浸在自我毁灭情绪中的谢凛野,此刻也抬起了头。

    识海里。

    凌曜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零子哥,”他在意识里道,语气里满是玩味,“这秦部长是咱们请的托儿吧?这问题递得,啧啧……。”

    系统000的电子音透着一股无语:“……你想多了。人家这是经逻辑推导后的必然质疑。她已经怀疑你身上存在着更大的价值了。”

    “哎~既然这个坎绕不过去,那就趁这个机会全部挑明吧!”

    凌曜在识海叹了一声,随即兴奋搓手,“也正好让我把以身饲虎、忍辱负重的悲情剧本给演全了~”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有晨曦基地的特使做见证……这洗白场面,隆重得凌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现实里,时间只过去了一两秒。

    凌曜迎着秦月审视的目光,脸上并没有出现被质问的慌乱和躲闪。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事过境迁的疲惫和一点点……认命般的自嘲。

    “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他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谢正渊发现我潜入地下实验室的那天,他放出了一只特制的T3型丧尸。被那种东西抓伤,感染率是百分之百。他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等着我变成怪物。”

    “可是……我没有死。”

    凌曜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仅没死,伤口还在他眼前……自己愈合了。”

    “也正因如此,所以谢正渊想要得到我。”

    他没有详细描述细节,但这寥寥数语已经足够让在场的研究员和高层心中掀起巨浪。

    吴教授猛地抬起头,眼神炽热地看向凌曜。几个医疗部出身的高层也露出了震惊又了然的神情,难怪……难怪周岚医生这么急着要凌曜的血样!

    凌曜对周遭的惊疑恍若未觉,继续平静的叙述下去。

    “如果我不嫁给他,不乖乖待在他名正言顺的掌控之下,那么,他就会加快对新实验体的评估进程。”

    “谢正渊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成为他的伴侣,体面地活着,继续我的研究,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二是成为一堆需要处理的麻烦,并且……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步他母亲的后尘。”

    “我本以为让谢凛野恨我,让他彻底对我死心,让他离我远一点,他才暂时安全。”

    “毕竟……一个实力不俗,并且开始掌握实权的儿子,总比一个随时可以架上实验台的优质素材要麻烦一点,也……更有价值一点。”

    此时,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揭露他!”

    “揭露?”凌曜看向说话的人, “拿什么揭露?那个实验室么?可事实是,就连现在他不在了,里面的那些东西也可以顷刻间变为废墟,什么证据都不剩。”

    “如果我当时揭露他,别说没有证据,就连唯一可能的证人沈蓝韵都会变成一抔看不出人形的焦炭。”

    凌曜嘴角那抹荒凉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话语中的内容也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

    一些亲眼看过那个实验室废墟的人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谢正渊的防备与心机之深,绝非常人可比。

    “我本想慢慢将那些证据保全……只是我没想到,谢正渊对我的兴趣超出了预期,动手比预想的快。后来的谋害与潜逃……也不过是绝境下的自保和不得已的逃亡罢了。”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那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此刻全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合理,却又充满了无奈与牺牲的链条。

    他不是攀附高枝。而是在以身饲虎,试图在魔鬼的餐盘下,抢回另一只猎物!

    他不是无情背叛。而是用最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将所爱之人推向“恨”的安全距离!

    他甚至在所有人都被蒙蔽之时,即使独自背负着可怕的真相,仍想着要如何保全证据,周旋在疯狂的科学家身边,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上!

    谢凛野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彻底僵成了化石。

    原来……

    原来在他恨之入骨的背叛后面,竟是这个人默默替他挡下了来自亲生父亲的獠牙!

    原来他所以为的凌曜的平静和冷漠之下,藏着的是这样的惊心动魄与……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