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不想变强吗？”
“哦，我确实需要，但也确实不想。”
“还有……”
“什么？”
柳桾抬手，双指指向小孩，小孩满脸疑惑。
这个女人的样貌确实中看，可这行为总是奇奇怪怪的，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
“缚灵！”
小孩大惊，只见他周围的地面突然生出几条锁链将他牢牢捆住，连带着那个女人身边的颜心也一道被缚。
颜伤惊得双目瞪大，不可置信的直瞪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你！”
“怎么会？！”
“人类不是不能碰到梦蜉吗，你怎么可能？！”
“人类是不能，但本尊可以，本来是想辞行去找找原因的，可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拿出了不该拿的东西，本尊只好留下来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应该搞错了，现在，是本尊在审你。”
看着被捆住的一大一小，柳桾也不着急问出什么，而是先给这处院子设了个隔绝的阵法才不疾不徐的问来。
“说说，你是怎么离开得了这的，还有，这天狐之血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小孩扭头不言，而一旁的颜心更是一脸的茫然，似乎还没从被绑的震惊中走出来。
“不说？本尊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不会还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别忘了，本尊既然能碰到你，那就有得是办法折磨你，并且不让你死掉。”
“想来，你应该很久都没有被折磨过了吧，毕竟天狐之血可不只有提升修为这一点功效。”
小孩的表情才终于有了变化，只是还一味的恨恨盯着她。
柳桾手指只轻微一动，小孩一吃痛，手上便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这样的流血速度，至少得两个时辰才能血尽而亡，但是在你死之前，本尊会让伤口止血。”
“听说梦蜉人只要一有想自尽的想法，却怎么都死不掉，这伤口却又是外力所致，你又如何止得住？”
小孩自嘲一笑：“原以为我这样的人已经足够卑劣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我更恶劣，你们这些人修不都自诩正义吗，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真是伪善至极！”
柳桾嗤笑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再问一遍，天狐之血从何处得来，你为何能离开此处，不然本尊不介意在你身上多开几个口子。”
小孩再次扭头不语，以为自己现在这样是多么的有骨气。
柳桾扬眉，也不恼，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生出一小簇火，然后抬手便丢向那个小孩。
火并没有烧到他，而是他手上的伤口没入了他的体内。
起初颜伤并没有任何感觉，可是没过多久五脏六腑好像全都烧了起来，然后就是蔓延至全身。
好痛！连骨头缝里都在痛，可是却又找不到疼痛的来源，痛苦无处不在，小孩忍受不住开始满死打滚了起来，就好像以前所忍受的所有苦难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那不像身体的疼痛，更像是灵魂在被灼烧着。
而在一旁的颜心即便已经回了神，可她却像个陌生人一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发生。
明明是能割血相喂的至亲之人，现在却又像个木头一样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动容之情，像极了一个机器。
“我……说……”
奄奄一息的小孩经受不住折磨终于还是松口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痛苦随之散去，小孩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
“我……是在一个小地方发现那只十尾狐的……”
不出意外，柳桾听到了一个极其烂俗的故事，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遇见了一场精心为他编造的骗局。
当颜伤第一次看见这只狐狸的时候，他的内心就涌现出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十尾天狐可同列神兽，便是皮毛都有无法估算的价值，以往的每次交易都是耗时又耗力，如今有了这天狐，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脱离这梦蜉之身自由行走。
娶亲只是个媒介，数万年前他就发现了，只要跟不是梦蜉族的外人产生羁绊，他就可以短暂的离开这个地方，不再受制于那个老什子圣湖。
只要另一半不出现差错他就可以长久的留在外面。
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离开了这里之后，哪怕他再怎么努力修炼，找办法摆脱这一切，可是只要另一半或者他自身但凡出点什么事就会立马重新被拖回这个鬼地方，无一例外。
所以他不断的结亲，不断的离开这里，反反复复，直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个办法是从哪里知道的了，只是一味的想要离开这里。
“那你呢，你知道他一直以来干的这些事吗？”
“阿伤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颜心满脸天真的回答。
柳桾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径才该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最正常的表现？”
“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才是最不应该的，比仙界创立最初还活得久的人，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又不是生活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却还活得这么单纯，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吗？”
颜心皱眉不解，可听懂了这段话的人却是面色突变，而柳桾此时正在看着他。
“这么多年，你既然能数次离开这里，那肯定也曾完好无损的回来过这里吧？带着借来的身份，借来的修为，或者说，还有借来的躯壳。”
“身为梦蜉的本体自然不能对同族做些什么，可要是拥有梦蜉能力却是外族躯壳的人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该回答的我已经回答了，赶紧放开我！”
柳桾歪头：“本尊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还有，你居然会害怕她知道真相？真稀奇。”
小孩满脸狠厉的盯着她，却根本奈何不了她半点。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究竟还要怎样？！我试问从没得罪过你，只不过就是一桩交易而已，不做便不做，赶紧放了我！”
柳桾沉默的站起身来，盯着这院子的地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后还是沉默着退到大门边上，抬手，往地面挥去。
“嘭！！！”
惊天一声巨响，地面刹时就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因着提前布置了阵法院子外面没人发觉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坑之下，却不是夯实的泥土，而是一个巨大的地穴。
地穴既不是柳桾砸出来的，也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力雕琢而成。
而这里面，堆满了从旧到新的尸骸，最新的那一具，甚至还能看清她的体态面容。
柳桾情绪不明的看向他：“只是交易吗，那为何，这里堆满了尸骨，她，可能才死了没半个月吧？”
“奴妻……奴隶，是这个意思吗？”
柳桾目光左移看向颜心：“她不是你的妹妹，而你，也不是她的兄长，她的灵魂，被你从头到尾清洗过一遍。”
“你！”
颜心疑惑：“柳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多少你以前的事？”
“当然记得啦，我……我……”
颜心迟疑了，明明好多记忆都很清晰的，可是一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奇怪，她的记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模糊了？
“我……”
“我……”
颜心突然呼吸一窒，心脏那块地方莫名抽痛起来，面上同时浮现痛苦的神色。
边上的颜伤大惊，顿时就变得慌张得不行。
“喂！死女人想什么呢！赶紧停下！！！”
“我，为什么记不得了！我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
颜心神情痛苦，深陷自我，已经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只一味的重复着那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