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此处设有禁制，你为何会进得来此？”
方向还“垂垂暮矣”的年轻人，此时却气场全开，完全不像是个残疾人。
柳桾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丝毫不惧那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哟嚯，修为竟比我还高，何苦还要装成这副模样？”
只那一眼，柳桾就看出来了，他的腿并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为什么要装成残废，相信他会告诉她的。
柳桾目光后移，看向那经不得半点风雨的巢筑，微笑道：
“你有软肋，在这里开打并不划算，甚至会毁掉你此前经营的一切。”
年轻人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你又怎知，我会舍不得？”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她叫你‘阿叔’，你应了。”
“所以呢？”
“所以，小蕊还带我逛了整个部落，还买了糖送给我，我不想伤她，以及伤她的心。”
年轻人嗤笑一声：“你就这么自信能打败我？”
“不能啊，但是——”
柳桾指尖聚起一小束火苗：“我能让整个禹山瞬间都烧起来，扑不灭的那种哦。”
年轻人盯着她指尖的那团火没有答话，眼底闪过一瞬困惑，突然抬头看向她那张带着玩味的脸庞。
莫名奇妙的问了句：“你跟初烛是什么关系？”
柳桾微微停顿，抬眸也看向了他，疑惑的看了一会。
“……难怪看着有违和感，很高明的伪装幻术啊，我居然现在才看出来，到底是境界低了，你说是吧……思风阁下。”
年轻人瞳孔一缩。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人却突然站到柳桾跟前。
这个距离，很危险，要是这人突然玩自爆的话她根本就躲不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说！若有一句假话，死！”
这人站起来挺高的，得有一米九接近两米了吧，站得近了此前给人的压迫感就更强了。
明明坐着才那么点咋一站起来就这么高个了呢？
柳桾挑了挑眉，却依旧没有被吓退，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桾……哦，以前还有个名字，星夜。”
思风瞳孔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你、你说你叫什么？！”
柳桾并不置否：“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可是，可是那个人明明就已经……”
“死了？”
思风不说话。
“我记得，神域里的众神尊之中，没有你这一号人，你又是如何得知域中之事？阿烛告诉你的？”
可思风这时却又突然喃喃自语了起来，没有回应她。
“难怪，难怪你会进得来此，还识破了我的伪装……”
柳桾疑惑，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说两句又不回人了。
外边都说思风神尊失踪了，至今连个消息都没有，不曾想柳桾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就诈出了这么一条大鱼。
眼前的这个人修为确实比她高，但绝对没有到神尊境的地步，哪怕是如今的那些神君他都未必打得过。
失踪怕不是借口，为了掩盖他这修为倒退的情况。
思风独自呢喃了半晌，又突然看向她出声问道：“你真是那个人？”
好直白的目光。
柳桾一顿，藏于袖下的手微微一屈，随后扬起微笑：“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有人说过我跟那个人像而已，出门在外总得有靠山傍身不是。”
思风不明的扫了她一眼：“那个人是谁，初烛？”
看来柳桾刚才说的话他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身量高，意识还算清醒，但经常走神，精神状态……不太确定，修为比她高，逃跑的概率……四六，也可能是三七开，毕竟以前是神尊境，而她至今乃是真仙七阶，连金仙境都没到。
等回了九十九重天得专心修炼一阵子了，这样的境界实在是太被动。
“他算一个。”
“算？那还有谁？”
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像是在盯一只会说话的猎物。
转变并不突然，而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显露出过杀意，又或许是，弄死这样一个真仙并不需要什么杀意。
夺舍？
还是杀了她取来入药？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是动了心思。
他真的是思风吗？
仙界只要还有口气的大多都认识他，而且对他的事迹了如指掌，对他的评价多数也是正向的。
可眼前的这个人，面上的伪装，眼里藏得极深的狠厉和贪婪，还有两分如惊弓之鸟般的防备，同人们表述中的模样都大径相庭。
所以，他真的还是那个云端之上造福众生的神尊吗？
“还有一个啊……喏，现在就在那儿。”
柳桾瞥向禹山山顶的方向。
思风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去，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下，他们却视若无阻般看见山顶上的一切。
那里除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屋之外，还有一道活人的气息，就在屋内，气息游动，应该是屋中之人感受到窥视的目光了，可仍未见有人走出来。
“他的气息，我竟然看不透，这个人又是谁？”
后面那句话问的是柳桾。
“他呀……”
柳桾扬眉：“应该算你祖宗。”
“祖宗？”
柳桾曾听人提起过，思风的真身是一条白龙，庚无极确实算他的祖宗。
“吾年尚幼时便被族中所弃，何来的祖宗？”
“你要论直系关系的话确实没有，但论血脉关系的话他的确是你祖宗。”
“那他究竟是谁？”
柳桾收回目光，笑意不达眼底：“想知道，要不要帮你把他叫下来？”
“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他要是来了，这仙界的前神尊，可就要真的殒落的，至于因由嘛，就是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呵，狂妄，区区人类小卒，当真以为别人提了两嘴，自己就是那个人了？”
柳桾摊手，一脸的无所谓：“不是那更好啊，思风阁下就没必要打我的主意了。”
“可是你知晓了本尊的秘密，打搅了本尊的生活，蝼蚁咬人了，合该碾死才是。”
他的气息里多了一丝危险，可依旧没有显露出杀意来，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他的话已经很直白了。
柳桾勾唇一笑，目光一寸一寸变冷：“我说过，小蕊很好，我不想在这里开打，所以……”
眼前之人身形一闪，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思风木愣了两秒钟，却不是意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就追了上去。
而说着要做饭此时却在巢筑里安睡的小精灵什么都不知道。
禹山上的禁制很大，它围住的不只有禹山，还连着周围大片大片的山脉，这里都属于禹山的范围之内。
那座高大的山峰已经变得很远很小了，可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没有被甩掉。
他跟着的距离很巧妙，很紧迫却始终没有追到面前来，像是在享受追赶猎物的过程。
人们好像并不知道他们的思风神尊竟还有这样恶劣的一面，柳桾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能开辟“仙界”之地的人，居然会是这样的“情绪化”。
不止他的脸有违和感，他的情绪和行动处处都是违和，和人们口中的他实在是太割裂了。
“不应该啊……不会真认错了人他就顺势应下了吧？”
柳桾穆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远处紧跟着的那个人。
他也停下来了，距离不近不远，无论动手还是逃跑都很合适。
“怎么不跑了？”
柳桾上下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因为，再跑，可就要离开禁制范围了，而你——”
柳桾抬手指向他，随之摇了摇手指：“离不开这里，不是吗？”
思风沉默不语，这就代表她又猜对了。
“思风……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思风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