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芜将头埋在臂弯里,最近她确实损耗过多,
尽管用一切空闲时间来休养,
却也还是会出现突然失去意识的情况。
是和他人说话的空隙闭眼的一瞬间,是吃饭时听大家闲聊时脑子空白的一瞬间。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发呆去了,
直到在众人在场的时候失去意识,
顾青芜反应过来再次睁开眼时只看得到大家担忧的神情。
她以为发呆的一瞬间,实际上是她的神识强制自己休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被激发了
顾青芜想起最近总是欲言又止的大师兄,
得想办法改善这种症状,连大师兄似乎都察觉出来了什么,他本就敏锐,顾青芜闭上眼想,或者说,他可能把真相都猜的七七八八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放出神识却发现是大师兄折返回来。
男生剑眉星目,气质温润,面色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大师兄周旭光总是十分可靠,清风明月般,善良温暖,关心身边人,做事周到,是顾青芜想成为的那一类人
顾青芜看不惯大师兄这副满面愁容的样子,她更喜欢笑着的大师兄
她猜多少和自己有关,却也不愿主动坦白
如果他不那么敏锐就好了,就算他知道全部的真相也只会满面忧愁
......
山脚下,一行人等着大师兄回来。
下山路上大师兄突然说有点东西忘了拿,要折回去拿一下,让他们在山脚下等他回来。
扶摇一直在往嘴里塞零嘴,宁清瑶靠在树上看着古书,她最喜欢看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而唐起在研究最近新学的剑法。
宁清瑶说:“大师兄最近有些反常,师姐应该又有事瞒着我们了。”
另外二人都点头表示认同,扶摇说:“师姐总是这么别扭。”
三人叹气,她总是不愿和他们说这些事
“我总感觉大师兄喜欢师姐”宁清瑶
一言激起千涛骇浪
等了许久没听到任何发言的宁清瑶抬头看,
发现面前的两个人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宁清瑶:......
‘大师兄喜欢师姐?”扶摇嘴巴里还塞满了吃食,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声。
“没有人会不喜欢师姐,”唐起理所当然道
宁清瑶想“可这不一样。”
宁清瑶觉得,大师兄对师姐的喜欢和他们对师姐的是不一样的。
大师兄为人和善,修为颇高,平日对同门都很好。
他是那种会喜欢世界上一切美好东西,并愿意用心呵护它们的人。
这和师姐几乎一样,这是她对周旭光的第一印象
刚入宗门的时候她以为这是他们刚好志趣相投,所以他们关系很好。
可慢慢的她发现明明是他把师姐的理想当成了自己的理想。
大师兄的目光总是看向师姐,宁清瑶觉得那是很沉重的目光
就宁清瑶而言,她做不到把别人的理想当成自己的理想。
宁清瑶自认为是一个很潇洒的人,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和事
自己的人生,目标都该由自己做决定
而现在,她对大师兄的认知更全面了些
什么温柔和善,刚正不阿,他明明只在乎师姐
是师姐向往这样的人,所以他做到了
‘哪里不一样?大师兄关心我们每一个人好不好,又不是只关心师姐’唐起说
“这次出门在外可别说出自己的师门,别像上次一样,别人让你自爆家门,你还真报了,给大师兄添了不少麻烦,要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宁清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叮嘱唐起。
“宁师姐真可靠。”扶摇崇拜地看向宁清瑶。
宁清瑶偏头,“那当然。”
“还是宁师姐想得多,”唐起挠了挠头。
“如果我能再变强一些,师姐也许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宁清瑶自责。
她看着鬼鬼祟祟又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的两人,
有一瞬间的羡慕,天塌下来这两个估计也这么豁达。
看师姐这么劳累,大师兄又心事重重,宁清瑶实在有些没心情玩闹了,又拿起古书看了起来。
那两人看着面色沉重的宁清瑶。
“最近师兄师姐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愁。”扶摇问。
唐起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顾师姐让他不要把她咳血的事情告诉其他同门,
他还是不说为好。
也免得大家都担心
“可能这就是长大的烦恼。”唐起一本正经地回答。
“长大可真不好。”扶摇喃喃道,“宁师姐之前还经常笑笑的,现在成了苦瓜了。”
宁清瑶刚从自己思绪脱离:......
她什么时候开始经常笑了吗?宁清瑶陷入了回忆。
......
顾青芜静静地看着大师兄。
大师兄神色犹豫,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自从长大后她已经很少看到大师兄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幼年的大师兄还很可爱,会做出些幼稚的事,
长大之后就变得十分可靠了,
连这样犹豫的表情也很少流露,
大多数时候阳光、意气风发,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每当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
看看师兄,就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对顾青芜来说,修炼真得很累,她一点也不喜欢修炼,每天睡睡觉,吃点好吃的,和好友聊天看话本就很好了:
顾青芜想,大师兄还真是像太阳一样耀眼。
而像她这样的人只能依附他人的光亮活着,
只有看向很好的人,顾青芜才能成为很好的人。
不过不当着众人的面说,一定是什么重大的事情。
难不成大师兄知道了自己所决定付出的代价?
大师兄知道了也会赞成我的吧
用一个人换很多人,这很划算,
大师兄就算知道也会理解她的做法的。
顾青芜胡思乱想了很多
夏风和煦,阳光透过树枝打在她面前的少年身上,衬得他更加夺目。
顾青芜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这时候少年开口说话了。
“你好像总是背负了很多东西,但你从来不和我们说,”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
顾青芜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师兄是什么意思?
顾青芜的神识看到大师兄边说边拿出个银色手镯给她戴上。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大师兄盯着顾青芜看,“无论如何。”
顾青芜看到大师兄俯身靠近她的身体,摸了摸她的头。
顾青芜的记忆停留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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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的唇一张一合
却听不真确他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顾青芜有种预感,这次听不真切的话
她以后再也没机会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了
顾青芜努力想保持清醒却怎么也做不到。
她又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大陆另一边,长耳披发的精灵摸了摸自己的宠物小鹿
“”命运的齿轮要开始转动了,我也该为你们找个好出路了“”她面带笑容,慈祥地说,小鹿蹭了蹭她的主人,似是有些不舍
北边,‘我们定好婚礼的日子尽快给他们发请帖吧’一对正在筹备新婚的佳人讨论着,而顾青芜早已为他们备好的贺礼也没法亲自送出了
........
陆地上高楼拔地而起,水面下也有些许建筑物,水中人们御剑飞行,城镇里热闹非凡,而在远离城镇的一片树林里,一名粉衣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回忆在脑海中翻涌,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过去的一切在梦里反复上演,直到她睁开眼,世界天翻地覆,她来到了未来。
天穹之上,一把散发着寒意的剑立在殿堂中,猛地发出巨大的光亮,剑身都在抖动
一名弟子急匆匆赶往大厅,冲进室内,喊道:“长老,长老,刹羽发光了,还动了!”
白发男子本是坐着,听到那名弟子的话,他猛地站了起来,冲向殿堂。
看到不断发光震动的刹羽,他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那名弟子气喘吁吁追上白发男子,
却见他们的长老竟然望着那把剑哭了。
“我好想你。”白发男子喃喃道,“我们都很想你。”
这把赫赫有名的剑在它的主人消失的那一刻便失去了光芒,而如今十年未曾亮起的法器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
师姐,是你吗?
你,还活着吗?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的话就好了
.......
周遭是没有见过的植株,天上人们御剑飞行,剑的样式她十分陌生,就连灵力使用的方式也截然不同,她看着截然不同的环境,下意识以为自己是被大师兄传送到了陌生地方
大师兄十分擅长此类术法,在阵法方面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而且有本命剑护体,能将她传送到这里的人,也只有他了。
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某个寻常的下午,她像往常一样目送着众人的离去,睡了一觉而已。
也许这是师兄送给她的惊喜,悄无声息地带她去游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新风景,想到这里,少女皱紧的眉头稍稍舒展了
顾青芜最讨厌变数
于是她盘腿坐在原处,散开自己的神魂,可是,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似乎超出了她的认知。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纯白,这里的植株不再高大,比原先她所见的要矮小许多,就连这里的动物,不如她所见的端正。
……思及此,她都觉得离谱,怎么动物的面相都如此……歪瓜裂枣。
她仰头望向天空,只希望能等到师兄。
几日后,她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心里叹了口气,便从地上爬起来。如果大师兄在附近,他早来找她了,可偏偏他没来。
这情况便不对劲了。
这几日的神魂在这片森林游荡,她已经摸索出出去的路了。
于是她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看到熟悉的建筑,高悬的心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