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从荣涉身后走出来，微抬下巴，眯着眼看向荣涉，慢悠悠道：“荣涉，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荣涉赶紧说：“没有了。”
她这才转头看向包敏，双手环胸：“这位同学，你听到了？荣涉今天没有其他事情。”
包敏脸色一黑，嘴角肌肉微微抽了抽，她还想说什么，但张歆拉住了她的袖子。
接着张歆往前走了半步：“荣涉会长，是关于第三次项目汇报的数据补充方案，陈教授让我整理了一份报告，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荣涉捏了捏眉心，漠然道：“我名下有五十多名高层管理人员，技术相关的问题，你找技术总监，项目相关的问题，你找项目负责人，如果任何事项都需要我亲自对接，那我这个老板也没必要坐下去了。”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下来。
张歆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数据报告。
她突然觉得这份报告很重，重到手指快要握不住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她飞快地低下了头，让刘海遮住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明明荣涉没有说任何过分的话，他只是没有看见她，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东西是一样的。
荣涉懒得再理会，低头对柯眠棠说：“走吧，周燃晚上请客。”
等他们离开，张歆仍站在原地，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包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骂柯眠棠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不敢再说了，荣涉上次给的教训够深刻了。
“歆歆，别哭了。”包敏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荣涉就是被她迷住了，等新鲜感过了就好了。”
张歆接过纸巾按在眼角，眼泪还是克制不住地往下掉。
“敏敏，我好难过。”她声音哑哑地说。
包敏心疼得不行，伸手揽住张歆的肩膀：“荣涉有眼无珠，他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
柯眠棠跟在荣涉身边，走到车旁边才回过神来。
在心里问系统：“你刚才说，你曾检测到包敏对我的语言挑衅是什么意思？”
「此事发生于数周前，包敏在匿名论坛发布针对你的不实言论，荣涉在第一时间处理了此事，所有相关帖子和评论被清除，论坛被临时关闭，包敏家数家餐厅被消防部门查封整改。」
柯眠棠神情微愣，随即转头看向荣涉，荣涉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上车。
“怎么了？”他看她没动，问了一句。
“没什么。”柯眠棠弯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柯眠棠靠在座椅上，心里想着事情。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包敏在网上说她坏话，他查到就处理了，然后什么都没有跟她说，仿佛她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感到困扰。
她的唇角刚弯起，又很快压下去，因为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以后荣涉和张歆在一起了，张歆想起这件事，会不会觉得荣涉太狠了，然后闹着让他给个说法？
荣涉为了哄张歆，会不会反过来找柯家的麻烦？
她爸的公司，她妈的脸面，柯霁的学业，都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他宠她，柯家拿到比平时还要多几倍的订单合同，这件事在电话里妈妈已经和她说了。
以后他不宠了，柯家会不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越想越郁闷，她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眶顿时有点热，心头堵着闷闷的酸涩。
她觉得这不是吃醋，只是在担心任务完成后留下的烂摊子。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荣涉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只是累了。
直到下一个红灯，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柯眠棠缩在副驾里，脸偏向车窗，额角抵着玻璃。
街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她睫毛沾着细碎的光。
他心口骤然一紧，哭了？
绿灯亮了，他没走。
方向盘一转，车停在路边，引擎熄火，他俯身过去，手指解开她安全带的金属扣，直接把人从副驾捞了过来。
柯眠棠轻呼一声，径直跌进他的怀里，膝盖磕在座椅两侧，裙摆堆叠在他深色的裤面上。
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方向盘。
“不高兴了？”他的声音低低沉的，微垂着眼看她。
她低着头，睫毛扑闪了两下，摇了摇脑袋：“没有。”
声音哑哑的，明显哭过。
荣涉胸腔里那股控制欲翻涌上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淡声说：“以后不会再搭理她们了，工作的事情我会让袁秘书全程对接。”
柯眠棠不哼声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鼻息拂过他的皮肤。
她在想，你以后不仅会理她，还会爱上她。
你会觉得她温柔，善良，优秀，会觉得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你会后悔今天对她说了那些话，会觉得柯眠棠配不上你。
到时候你对她的补偿，会比现在对我好一万倍。
柯眠棠越想越委屈，她知道这委屈是没有道理的，他现在对她的每一点温柔都是暂时的。
几秒后，一滴泪砸在他锁骨上。
温热的，湿漉漉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荣涉的身体霎时僵住，手臂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从颈窝里挖了出来。
柯眠棠被迫抬起头，泪汪汪的杏眸瞪着他，眸里含着一汪化开的春水，瞧着委屈巴巴的。
他拇指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哑声开口：“哭什么。”
柯眠棠被他这样一哄，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他刚才擦过的地方，又湿了。
柯眠棠却突然恼了，大概觉得丢人，用手抵住他胸口，用力推了两下，没推动。
于是更用力了，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哼哼着：“不要你哄，讨厌你。”
荣涉低头看她，眼里浮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不仅没松手，反倒收紧了手臂。
两人贴得更紧，柯眠棠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讨厌我？”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箍着她的手一点儿没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