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在心里骂了他几遍。
全都怪他，害她一个意志这么坚定的人，看腹肌都不带挪眼的。
视频那头，荣涉侧对着镜头，慢悠悠地将运动裤的抽绳解开又系上，人鱼线在侧面的角度下更加分明。
从腰侧一路延伸到裤腰以下，弧度利落又色气，让人忍不住去想裤腰下面是什么样。
“在家待几天？”他漫不经心地问。
柯眠棠咽了咽口水：“周二有课，我周二回去。”
“荣涉。”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荣涉终于正过脸来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薄薄的笑意，像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柯眠棠彻底放弃了挣扎，红着脸把手机往怀里搂了搂，小声嘟囔：“好吧，你赢了。”
荣涉低笑出声，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微微的磁性。
“赢什么？”他明知故问。
她不肯说话了。
荣涉不逗她了，随手拧开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几下。
不多时他才开口：“下周五跟我回去，我爸想见你。”
柯眠棠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下周五见荣燎？
她的脑子里闪过原著里对荣燎的描写，一双和荣涉相似但更锋利的眼睛，以及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大脑很快做出了反应，快到她的嘴比她的心先动了：“我不去。”
屏幕那头，荣涉的眼神变了，原本染笑的眼尾弧度霎时消失，随即神色平静下来。
他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理由。”
柯眠棠张了张嘴，还能有啥理由？
无非是不想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不想让这段关系走得太深。
她想了想，小声说：“我、我就是不想去嘛，我害怕。”
手指揪着泰迪熊的耳朵，把那只毛绒玩具的耳朵拧来拧去。
荣涉留意到了那个动作，他见过她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安地乱动。
她在担心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荣涉深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知道了。”他平静地说：“你早点休息吧。”
视频通话结束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柯眠棠的脸。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刚才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你的拒绝在剧情矫正层面是正确的选择。」
顿了一下，系统又补了一句：「宿主，你的心率偏高，需要本系统提供情绪安抚吗？」
“不需要。”
「需要本系统为您播放白噪音吗？雨声、海浪声、篝火声……」
“都说了，你很烦。”
系统识趣地消失了。
柯眠棠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拒绝一个人好辛苦，还要照顾对方的感受。
不应该这样的，她不能被对方的情绪牵着走。
-
庄园深夜，吧台只亮着一盏琥珀色的壁灯。
荣涉坐在高脚椅上，单手撑额，另只手指节轻扣杯壁，酒液在冰球上漫不经心地旋转着。
眼帘懒懒半阖，光影在他深邃的眉骨下切割出阴翳，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不明白，当初他给柯眠棠戴定位项链的时候她没有说“不”，他当着她弟弟的面宣示主权的时候她也没有躲。
她甚至还会在他面前发脾气，用指甲掐他，她在他面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
柯眠棠不怕他，也不排斥他，甚至可能有一点点喜欢他。
但现在他想带她见父母，却被拒绝了。
想到什么，荣涉拿出手机解锁，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去见家长是什么原因。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说“不够爱”，有的说“还没准备好”，有的说“家里有矿怕对方惦记”。
最底下有一条字体加粗的：“对方肯定还有别的男人。”
荣涉看着那行字，薄唇勾出半弧冷笑。
谅柯眠棠也不敢。
换句话说，在凌州市，谁敢和他抢女人？
他把那行字划走，退出搜索。
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划了几下，他突然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软件图标。
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几秒，荣涉才想起来前阵子柯眠棠手机没电了，拿他手机下了个什么软件，说是看视频的。
当时她窝在沙发上看得乐呵呵的，脚丫子还不客气地搭在他腿上，他要起身拿文件她还不乐意，还瞪他说“动来动去干什么”。
思绪收回，他点了进去，是个视频软件。
首页自动播放了一个短视频，他没看，直接划走，推荐页又推送了情感连麦的直播间，封面是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人。
荣涉点进去，主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对方正在回答一个女生的情感问题。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礼物刷了一波又一波。
他的账号等级是lv0，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昵称是一串数字。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怎么办？”
点击发送。
消息淹没在弹幕里，没有人在意一个lv0说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退出直播间。
又点进了一个只有几百人观看的小直播间。
主播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说话慢条斯理。
屏幕上没什么人给他刷礼物，弹幕稀稀拉拉的，隔几秒才飘过一条。
荣涉把刚才的问题又发了一遍。
这次主播念出来了：“这位叫‘用户8832’的朋友问，女朋友不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怎么办？”
主播想了想，语气认真：“这位朋友，女朋友不愿意跟你回家见父母，大概率不是不想见父母，是心里有顾忌。”
“她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或者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也可能她觉得你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不是她认为的，是她认为你会认为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话，荣涉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住。
他想起上次柯霁说的胎记，现在这个柯眠棠说她没有胎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验证，他需要亲眼看一看她的腰侧到底有没有那块胎记。
荣涉把这期直播听完，退出之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等级，LV0，还是个没消费过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