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柯眠棠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风景，全是高楼，没意思。
又走到书架前翻了翻，全是专业书籍，翻开一本，满页的数据公式像天书。
她合上书，把它塞回原位，最后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荣涉在开会，没人管她。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光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柯眠棠走过一间又一间紧闭的办公室，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对着电脑屏幕工作，没人注意到窗外有人经过。
她按了电梯，下到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传出来。
走到会议室附近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透过玻璃墙，她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浅色搭配，微卷头发披着，那人坐姿端正，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柯眠棠的脚步顿住，只因那个背影真的很眼熟，她皱着眉想了几秒，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是不是很像你的穿搭？」系统的声音冒出来。
柯眠棠神情惊愕，随即低头看着自己，再看看玻璃墙里那个背影。
确实像，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她一般穿衣都选质地柔软的，是那种不张扬但让人看着舒服的穿搭。
柯眠棠怔在原地，睫毛扑簌簌颤了两下。
原著里，张歆是一个穿搭很简单的一个人，出场一般都是T恤牛仔裤或者简单的连衣裙，很少这种精心搭配的混搭风。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是原书女主嘛，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人家乐意换风格，关她什么事。
她的目光从张歆的背影上移开，搜索着荣涉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
会议室里，荣涉靠着椅背，手指懒懒翻过一页文件，西装撑起宽阔肩线，衬衫袖口露出半寸腕骨，青筋隐现。
总监在说什么他似听非听，偶尔颔首，领带结下喉结轻滚。
玻璃是单向透视的。
柯眠棠知道，所以她看得很放肆，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他对张歆一见钟情了，原著剧情突然启动了怎么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系统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难得耐心解释：「原著里，荣涉对张歆一见钟情并不是因为长相，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把张歆放在眼里，是张歆做事情的态度以及处事风格渐渐吸引了荣涉，他后知后觉自己对张歆的感情，才意识到那算是一见钟情。」
柯眠棠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不用担心荣涉突然就对张歆一见钟情了，他不会因为谁穿了一件好看的衣服就动心，他不是那种人。」
柯眠棠思索着，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早。
荣涉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张歆恰好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荣总。”
荣涉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张歆抱着数据报告，小跑了几步，在他身侧停下来：“刚才会议里提到的数据模型，我们团队做了一些补充测算，陈教授让我拿给您过目。”
她把报告递过来，见他没接，又补充道：“有些细节想跟您确认一下。”
陈教授从后面跟上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荣总，张歆这孩子在数据模型上确实下了功夫，您方便的话，可以看看她的分析。”
荣涉这才看向张歆：”三分钟。”
张歆的心跳快了半拍，她飞快地组织语言，指着报告其中的数据图表，开始讲几个关键节点的技术细节。
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每个字都很清晰，逻辑严密。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荣涉听着，偶尔垂眸扫一眼她翻开的页面。
张歆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但她已经很高兴了，他在听，他没有走开，他给了她说话的时间。
这是开始，她想。
只要有了开始，一切都不晚。
就在这时，荣涉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行字：“往左看。”
荣涉收起手机，状似无意地抬手掩住嘴唇，偏头往左看了一眼。
走廊拐角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墙壁后面探出来。
杏眼瞪得圆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向他，嘴唇无声地一张一合。
意思很明显：我盯着你呢，乖乖的。
荣涉看了几秒，忽而手背掩唇，还好提前用手部动作挡住了，但笑意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张歆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在笑，他的肩膀放松，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冷淡疏离的状态里松懈下来。
心跳更快，脸也更红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以为他满意她的回答，以为他终于对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认可。
荣涉把手放下来，表情恢复如常：“还行，有几个点回去再优化一下，到时候发袁秘书邮箱。”
他转身要走，没走几步倏地停下来，张歆的心又提了起来，以为他还有话要说。
“包敏是你朋友？”
张歆愣住，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名字：“……是。”
“让她在网上别乱说话。”他语调平平：“这次只是教训。”
说完，他转身走了。
张歆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荣涉走到拐角处，柯眠棠从拐角处蹦出来，然后勾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仰着脸说着什么。
荣涉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两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女孩子的笑声从转角处飘过来，轻快的，肆无忌惮的。
陈教授也看到了柯眠棠，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位就是荣总的女朋友？”
张歆没有回答，她站在走廊里，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