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很安静，空气里有荣涉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漫过来，清冽又带着侵略性。
荣涉没着急开车，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骨感清瘦，腕骨微微凸起一块漂亮的弧度。
“买了什么？”问得漫不经心。
柯眠棠没察觉到什么，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自己的战利品：“买了好多，耳环，手镯，还有香水，全都是女生喜欢的，莉娜说那个香水是限量款，整个凌州市就进了五瓶，我抢到了一瓶，回去给你闻闻。”
他低声“嗯”了下，随即发动车子。
逛了一下午街的双腿早就酸得发胀，她偏过头去看身边开车的男人，忍不住用指尖勾住他搭在中控台上的手，缠住他的尾指。
“荣涉，今天逛了好久，腿好酸哦。”尾音软绵绵地往上翘，拇指在他指节上蹭了蹭。
“嗯。”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黑色柏油路上。
柯眠棠愣住，又摇了摇他的手，“我说我好累诶，你有没有在听啊？”
“听到了。”
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调子，他甚至把手指往回缩了缩，虽然没抽走，但那点细微的动作已经足够让她心一提了。
柯眠棠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从她上车开始，荣涉就没正眼看过她。
以往他即便开车，等红绿灯时也会侧头看她一眼，或者伸手揉她后脑勺，今天却跟个陌生人似的，也不问她“今天开心吗”，之前都会这么问的。
“荣涉，你怎么了呀？”她小心翼翼地问。
荣涉面无表情：“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柯眠棠茫然地眨眨眼，聊得很开心？她跟谁聊得很开心？
她意识到荣涉好像不高兴了，但这好奇怪啊，为什么荣涉会不高兴呢。
她不就是被两个男生搭讪了吗，她又没理他们，她甚至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系统对柯眠棠的迟钝感到无语：「荣涉只是吃醋了。」
“……哈？”
柯眠棠险些没忍住出声，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觉得离谱，这跟太阳打西边出来有什么区别。
书中的荣涉向来不缺乏女孩子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为她吃醋？
并且她也不觉得荣涉会喜欢她，顶多是占有欲犯了，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人和其他男生说话而已。
对，就是这样的。
但为了避免后续产生可怕的事情，她赶紧委屈巴巴地撇清自己：“我没有搭理他们，我说了八百遍我有男朋友了，他们就是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嘛。”
“是吗。”荣涉冷漠地回应。
“是真的，我还说我的男朋友特别帅，对我特别好，”她搜肠刮肚地往外掏好话：“整个凌州市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好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夸你的，我夸得嘴都干了。”
荣涉“嗯哼”了一声。
尾音上扬，似笑非笑，透着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绿灯还有118秒。
荣涉侧过身来，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朝她伸过来。
柯眠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背上隐隐浮现青色的脉络，是一种克制又充满力量感的漂亮。
她看着那只手靠近自己，心跳快得怦怦响。
整只手缓缓覆上她的侧脸，掌心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指腹滑过她颊边软肉时微微施力，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又缓缓松开，移到鼻尖，蹭过那点细汗。
柯眠棠呼吸轻缓下来。
荣涉的手掌基本覆住她半张脸，拇指还停留在她唇角的位置，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饱满的下唇边缘。
触感清晰深刻，她甚至感觉到他掌纹里每一道浅浅的沟壑。
好色。
这是她下意识冒出的两个字。
荣涉就那样托着她的脸，拇指移到她下颌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下巴。
车内灯光下，她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着晦涩不明的偏执情绪，仿佛岩浆在地壳下无声流动，表面依旧清冷禁欲。
“柯眠棠，你要是敢背叛我，”桃花眼微微弯起，眉眼间染上春色笑意：“我就掐死你。”
柯眠棠瞳孔霎缩。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他掌心覆在她脖颈侧面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但随时随地可以收紧。
她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脑内疯狂呼唤系统：“他、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某系统十分煞风景：「荣涉的嘴角上扬角度为十五度，属于标准微笑弧度，但眼轮匝肌无收缩，表明该笑容不具备愉悦情绪，同时瞳孔呈收缩状态，表明伴随攻击性情绪，结论就是他没有在开玩笑。」
柯眠棠咽了一下口水，她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了，什么话好使就先说什么，反正任务完成她就溜了。
对付荣涉，得顺毛摸。
于是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随之主动将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用自己那团软乎乎的颊肉去蹭他干燥的掌心，姿态讨好又暧昧。
好像小动物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主人。
“哥哥，”声音软哒哒的，尾音拖得长长，就这么黏黏糊糊地缠上去：“我只喜欢你一个，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以后也只会是你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出浓密的阴影，看上去乖顺极了。
唇瓣微微张开又合拢，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虎口上，温热而潮湿。
此刻的柯眠棠就是一只温顺的小奶猫，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任他揉捏。
她继续加码，伸手覆上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背：“那两个男生长什么样我都忘了，真的，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的。”
这话，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先说了再说。
哄男人，尤其是哄荣涉这种男人，动嘴比动脑子管用，他这种人听不得半句忤逆，但甜言蜜语照单全收。
荣涉眼眸微眯，片刻的沉默后，眼底那抹偏执的疯狂被收了起来。
表情也出现了变化，嘴角弧度也在扩大，浅笑变成了舒展开来的笑意。
他修长的手指从她脸颊上收回来，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在她发间轻轻揉了揉。
“我的女朋友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