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学谈个洋妞女友,这也太带劲了 > 第608章:先垫垫
    立秋的风带着点凉意钻进画坊时,李阳正在给念安做新的学步车。槐木的车架已经打磨得光滑,他蹲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用刻刀在横杆上凿出细小的凹槽,打算嵌上冰棱草编的防滑绳——那是卡捷琳娜去年寄来的,纤维韧劲足,摸起来凉丝丝的,正适合夏天抓握。

    安瑜抱着一摞刚晒干的尿布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脊梁上洇出的汗印,像幅模糊的地图。“歇会儿吧,”她把尿布放进竹篮,往石桌上的搪瓷缸里续了些凉茶水,“刚晾好的金银花水,败火。”李阳直起身,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继续攥着刻刀:“就差这几道槽了,弄完了让念念试试。”

    念安坐在旁边的藤编筐里,手里抓着根桂花枝,正专注地跟枝桠上的七星瓢虫对话。小家伙最近说话利索了些,会喊“爸”“妈”,还会指着桂棱阿暖说“花”,此刻正奶声奶气地重复着“虫虫飞”,逗得筐边的老黄猫直甩尾巴。

    “你看他那认真样,”安瑜凑过去,替念安擦掉嘴角的口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阳停下手里的活,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哪有这么乖?王婶说我三岁还在泥地里打滚,把新做的褂子蹭得没法看。”他低头凿完最后一道槽,把冰棱草绳嵌进去,用木槌轻轻敲实,“成了!”

    念安看见新学步车,立刻从筐里挣扎着要下来。李阳把他抱进去,小家伙扶着横杆站得笔直,小腿晃了晃,竟真的往前挪了两步。“厉害啊!”安瑜拍着手笑,李阳则蹲在前面张开双臂:“念念过来,到爸爸这儿来。”念安咯咯笑着,学步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在为他加油。

    正闹着,周叔拎着个陶坛走进来,坛口用红布扎着,上面还贴着张“福”字。“新酿的梅子酒,给你们尝尝鲜,”他把坛子放在石桌上,眼睛往学步车瞟了瞟,“这手艺越发好了,比上次那个木鸢强多了。”李阳嘿嘿笑:“安瑜帮我画的图纸,不然我哪能弄这么周正。”

    安瑜给周叔倒了杯金银花水:“您尝尝这个,前几天上山采的,刚晒好。”周叔抿了口,咂咂嘴:“不错不错,比茶馆的凉茶清口。对了,下月初庙会,你们去不去?听说今年有马戏班子来,还有卖贝加尔湖特产的摊子,说是从那边运过来的蓝莓干什么的。”

    “去!”李阳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亮,“正好带念念见见世面,再给安瑜买点蓝莓干,她爱吃。”安瑜笑着瞪他:“就知道吃,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话虽如此,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确实随口提过一次蓝莓干酸甜合口,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周叔走后,李阳把学步车搬到屋檐下,又开始琢磨给念安做个小木马。安瑜坐在藤椅上缝补念安的小褂子,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和刻刀凿木的“笃笃”声混在一起,像支安稳的调子。念安在学步车里转圈,偶尔伸手够到桂棱阿暖的叶子,就高兴地喊“花”,惹得两人都笑。

    “庙会那天,给念念穿那件蓝布褂子吧,”安瑜手里的针线没停,“我昨天刚在袖口绣了朵小桂花,配他那双虎头鞋正好。”李阳点头:“再给你扯块新布,做件长袄,入秋了该添衣裳了。上次在布庄看见块墨绿的,上面织着冰棱草的暗纹,跟你很配。”

    安瑜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继续缝补:“不用总给我买东西,家里的衣裳够穿。”李阳放下刻刀,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拿针线的手:“挣钱不就是给你和念念花的?再说了,我媳妇穿新衣裳,我脸上也有光。”他的指尖带着木屑的糙,却把她的手焐得滚烫。

    念安在学步车里“啊啊”叫着抗议,大概是觉得被冷落了。李阳赶紧起身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念念最乖,爸爸给你做个会跑的小木马,比学步车还好玩。”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小手抓住李阳的耳朵当扶手,口水滴了他一脖子。

    傍晚的霞光漫过天井时,安瑜开始准备晚饭。灶台上炖着排骨玉米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顺着窗户缝钻出去,引得巷口的大黄狗都跑来扒门。李阳抱着念安在灶台边转悠,时不时伸手掀开锅盖看看:“熟了没?我闻着都香。”

    “急什么,”安瑜拍开他的手,“再炖会儿,玉米才入味。”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松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红。念安在李阳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灶台上的调料罐,被安瑜一把按住:“那是盐,不能吃。”

    吃饭时,念安坐在宝宝椅里,自己抓着排骨啃,小脸上沾满了酱汁。李阳耐心地给他擦嘴,安瑜则把玉米从汤里捞出来,剥成粒放在他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说,眼里的温柔像汤里的热气,慢慢漫开来。

    夜里,念安睡熟后,两人坐在天井里看星星。李阳把白天周叔送的梅子酒倒了两杯,递给安瑜一杯:“尝尝,比去年的烈点。”安瑜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点酸,像极了刚认识他时的日子——又愣又冲,却藏着说不出的甜。

    “你还记得去年庙会不?”她突然问,“你非要给我套圈,结果花了半吊钱,就套着个小泥人。”李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想给你赢个大的嘛,谁知道手气那么差。今年我准能套个大的,给念念当玩具。”

    安瑜笑着摇头:“别浪费钱了,看看马戏就好。”她靠在李阳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松木的香,“其实套不套得到都一样,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高兴。”李阳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也是。”

    远处的老座钟敲了十下,桂棱阿暖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说晚安。李阳把空酒杯放在石桌上,声音里带着点酒意的软:“安瑜,等念念再大点,咱们去趟贝加尔湖吧,带着他看看混合林的新苗,告诉他爸爸妈妈是在那儿认识的,告诉他冰棱草和桂花能长在一起,就像咱们俩。”

    安瑜的眼眶有点热,点了点头:“好啊,再带上你做的小木马,让它也看看冰原的雪。”她想起卡捷琳娜寄来的信,说混合林的新苗已经结了果,一半像桂花糕那么甜,一半像冰棱草那么清,说不定等他们去的时候,能尝到呢。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扛着锄头去了后院。安瑜站在门口看着他翻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画面会重复很多年——春天播种,夏天纳凉,秋天收菜,冬天围炉,身边有他,有念安,有桂棱阿暖的香,日子就像这翻起的泥土,扎实,温暖,带着无限的盼头。

    念安醒了,在屋里“妈妈”“妈妈”地喊。安瑜转身进屋,抱起小家伙在怀里亲了亲:“念念醒啦?咱们去给爸爸送水喝好不好?”小家伙立刻拍着手笑,小手指着门外,像是已经看见李阳的身影了。

    阳光穿过天井的桂树枝,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跳动的音符。安瑜抱着念安往后院走,听见李阳哼着不成调的歌,大概是在给小木马编的曲子。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无数次送饭送水,无数回看着他在地里、在木工台前忙碌的身影,但只要一想到身边有这父子俩,心里就像揣了个暖炉,怎么也凉不了。

    后院的菜畦里,李阳正弯腰播撒菠菜籽,动作仔细得像在雕刻。安瑜把水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大口,又把念安从她怀里接过去,举起来让他看刚播好的种子:“念念看,这是菠菜,等长大了给你做蛋汤喝。”小家伙咯咯笑着,伸手去抓李阳的头发,惹得他直求饶。

    安瑜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就藏在这一粥一饭里,藏在这一颦一笑里,藏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它不像烟花那么绚烂,却像桂棱阿暖的香,慢慢渗透在每个角落,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被这温暖包裹得严严实实。

    临近中午,王婶端着碗刚蒸好的南瓜糕过来了:“给念念尝尝,放了点桂花糖,甜丝丝的。”安瑜赶紧接过,给念安喂了一小口,小家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王婶,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李阳笑着说,“比镇上糕铺的还好吃。”

    “就你嘴甜,”王婶笑着摆摆手,“对了,庙会那天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看马戏,晚了就挤不进去了。我家那口子说要去给孙子买个拨浪鼓,你们要是看到好的,也帮我带一个。”安瑜点头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的东西:水壶、尿布、念安的小帽子,还有给李阳准备的汗巾——他一热闹就爱出汗。

    王婶走后,李阳继续摆弄他的小木马,安瑜则开始收拾屋子。她把念安的玩具归拢到筐里,把晒好的尿布叠整齐,又把李阳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盆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

    念安在筐里玩积木,把木块堆得歪歪扭扭,突然“哗啦”一声塌了,吓得他愣了一下,随即“哇”地哭了起来。李阳赶紧放下刻刀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哄:“没事没事,爸爸帮你堆个更高的。”安瑜也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块桂花糖塞给他:“念念乖,吃糖就不哭了。”

    小家伙含着糖,抽噎着指着倒塌的积木,李阳耐心地帮他重新堆起来,还在顶上放了个小木马的雏形:“看,这是城堡,小木马在上面站岗呢。”念安立刻破涕为笑,伸手去够小木马,嘴里喊着“马马”。

    中午的阳光有点毒,两人躲在屋里吃午饭。李阳做了个凉拌黄瓜,是后院刚摘的,脆生生的,安瑜则热了早上的玉米排骨汤,香气漫了一屋子。念安坐在宝宝椅里,自己拿着小勺子舀汤喝,虽然洒了一身,却吃得格外香。

    “下午去镇上买庙会要带的东西吧,”安瑜喝了口汤,“买点水果,再给念念买顶新帽子,上次那顶有点小了。”李阳点头:“再给你买串糖葫芦,你不是爱吃山楂的吗?”安瑜笑着点头,心里甜滋滋的——他总是记得她喜欢什么,哪怕是随口提过的小事。

    吃完饭,李阳去洗碗,安瑜则带着念安在屋里午睡。小家伙趴在她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小呼吸均匀而绵长。安瑜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突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个人在身边,有个小娃娃在怀里,有饭吃,有觉睡,日子像溪水一样,慢慢淌着,淌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李阳洗完碗进来,看见娘俩睡得正香,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给他们盖了条薄被。他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拿起没刻完的小木马,继续凿着,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他们。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落在安瑜和念安恬静的睡颜上,落在那只慢慢成形的小木马上,一切都安静得像幅画,一幅永远也看不够的画。

    (接上文)

    李阳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轻轻游走,小木马的轮廓渐渐清晰。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娘俩,嘴角噙着笑,心里像揣了块温软的糖。安瑜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几缕被念安的小手攥着,小家伙眉头还微微皱着,许是梦里还在跟积木较劲。

    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是张大爷挑着担子经过,筐里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水灵得很。“李阳,在家忙啥呢?”张大爷的嗓门亮,隔着院墙都能震得瓦片响。李阳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怕吵醒屋里人:“大爷,给娃做个小木马呢。您这黄瓜真好,给我来五斤。”

    “刚摘的,带着露水呢。”张大爷放下担子,麻利地称了黄瓜,“安瑜和娃睡了?”李阳点点头,付了钱接过黄瓜:“昨儿念安闹到后半夜,让他们多歇会儿。”张大爷嘿嘿笑:“这小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精力旺盛得很。对了,庙会的马戏班子听说来了个耍猴的,上次来还是十年前,你小时候追着猴跑了半条街,记得不?”

    李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哪能忘,我娘说我把新做的布鞋都跑掉了一只。”两人说笑了几句,张大爷挑着担子走了,李阳把黄瓜放进厨房,回来继续雕琢木马。刻刀划过木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跟午后的阳光对话。

    安瑜醒来时,看见李阳背对着她坐在竹椅上,阳光勾勒着他宽厚的肩膀,木屑在光尘里跳着舞。她悄悄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李阳吓了一跳,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地上,回头见是她,才松了口气:“醒啦?念安呢?”

    “还睡着呢。”安瑜把脸贴在他背上,闻着松木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木马快做好了?真好看。”李阳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在木马上:“你摸摸这弧度,我磨了三遍,保证不硌手。等庙会让念安骑着它看马戏,保管比谁都神气。”

    安瑜指尖划过木马的脖颈,那里被刻成了流畅的弧线,像有生命似的。“下午去镇上,我想去布庄看看你说的那块墨绿布料。”她轻声说。李阳眼睛一亮:“成啊,再给念安买顶虎头帽,红缎面的那种,配他那身蓝布褂子,准招人疼。”

    说话间,屋里传来念安的哭声,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安瑜赶紧跑进去,小家伙正坐起来揉眼睛,看见她就伸开胳膊要抱:“妈妈,抱。”安瑜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口:“念念醒啦?饿不饿?妈妈给你冲米粉。”

    李阳跟着走进来,从安瑜怀里接过念安,举过头顶逗他:“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念安咯咯笑着,小手拍打着李阳的脸,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安瑜看着这父子俩闹,笑着去冲米粉。灶台上的金银花水还温着,她倒了一杯,慢慢喝着,看阳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吃过米粉,念安坐在学步车里,在院子里追着老黄猫跑。李阳把木马放进工具箱,安瑜则找出布包,往里面塞了油纸、铜钱,又把念安的小水壶灌满。“走吧。”李阳拎起工具箱,另一只手牵着安瑜,念安的学步车“咕噜咕噜”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镇上比往常热闹,离庙会还有几日,街两旁已支起不少摊子。卖糖画的老汉支着铜锅,糖浆在青石板上画出飞禽走兽;扎风筝的铺子门口挂着十几只五彩斑斓的风筝,有风拂过,便轻轻晃悠,像要飞起来似的。

    “先去布庄?”李阳问。安瑜点点头,眼睛却被路边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吸住了。摊主是个老婆婆,手里拿着针线,正把彩色的绒线缠在细铁丝上,做成牡丹、月季的模样。“真好看。”安瑜蹲下身,拿起一朵粉色的绒花,放在念安头上比划,“念念戴这个,像个小闺女。”

    李阳凑过来看,笑得直咳嗽:“咱儿子可不能戴这个,要戴就戴虎头花。”他转身冲摊主喊,“婆婆,有虎头形状的绒花不?”老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有有有,刚做好的,你看这个。”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朵老虎形状的绒花,黄黑相间,虎眼用黑珠子缀着,威风得很。

    李阳把虎头绒花戴在念安头上,小家伙伸手要抓,被他按住:“别摘,戴着好看。”安瑜掏出铜钱买下绒花,又拿起那朵粉色的:“这个我要了。”李阳挑眉:“你戴?”安瑜白了他一眼:“给我娘捎的,她上次说喜欢绒花。”

    到了布庄,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李阳,立刻堆起笑:“李阳兄弟,来啦?上次说的那块墨绿布,我给你留着呢。”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匹布,展开来,墨绿的底色上织着冰棱草的暗纹,在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就这块。”安瑜摸了摸布料,厚实又柔软,“做件长袄正好。”掌柜的量了尺寸,李阳付了钱,掌柜的额外送了一小匹浅蓝色的细布:“这个给小少爷做件小褂子,配他那虎头帽正好。”安瑜笑着道谢,把布料仔细叠好放进布包。

    从布庄出来,念安在学步车里闹着要吃糖葫芦。李阳牵着学步车往街角走,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山楂串得溜圆,裹着晶莹的糖衣。“要两串,”李阳冲摊主喊,“多蘸点糖。”摊主麻利地裹了糖,递过来两串,还特意给念安那串削了核。

    安瑜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睛,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慢点吃,别沾到衣服上。”李阳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指尖带着点凉。安瑜心里一动,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替她擦嘴角的雪沫,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在镇上的桥头,他冒雪给她送亲手做的木簪。

    “想啥呢?”李阳见她发愣,碰了碰她的胳膊。安瑜摇摇头,笑着举起糖葫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糖葫芦比去年的甜。”李阳凑过来,咬了口她手里的糖葫芦:“是挺甜,早知道多买两串。”念安在学步车里急得直拍扶手,李阳赶紧把自己那串递过去,小家伙抓着糖葫芦,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路过玩具摊时,李阳停下来,拿起一个拨浪鼓:“王婶要的就是这个吧?”安瑜点头:“看着差不多,要不给念念也买一个?”李阳把拨浪鼓在念安面前晃了晃,“咚咚”的响声逗得小家伙直拍手。“买,”李阳爽快地付了钱,“一个给王婶,一个给咱儿子。”

    往回走时,念安已经在学步车里睡着了,虎头绒花歪在耳边,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李阳把学步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安瑜走在里面,怕路边的石子硌着她的脚。“庙会那天,得早点起。”安瑜说,“张大爷说耍猴的表演在辰时,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放心,我定个时辰,天不亮就叫你。”李阳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对了,得给念安带件小披风,早上凉。”安瑜点点头:“我把他那件兔毛的找出来,去年做的,应该还能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

    回到家,李阳把念安抱到床上,安瑜则去厨房忙活晚饭。她把张大爷卖的黄瓜切了丝,拌上醋和香油,又炖了锅冬瓜排骨汤。李阳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咔嚓”裂开,声音干脆得很。

    念安醒来时,屋里已经飘起饭菜香。他从床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喊:“爸,妈。”李阳扔下斧头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咱儿子会自己下床了!安瑜,你听见没?”安瑜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早看见了,慢点抱,别吓着他。”

    吃饭时,念安坐在宝宝椅里,自己拿着小勺子舀汤,虽然大部分都洒在围兜上,但好歹喂进嘴里几口。李阳看得直乐,给安瑜夹了块排骨:“你看他那样,像不像只小笨熊?”安瑜瞪他:“不许说咱儿子笨。”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饭后,李阳继续做木马,安瑜则在灯下缝补念安的小褂子。念安坐在旁边的毯子上,抱着新买的拨浪鼓,“咚咚”地敲着,偶尔把鼓槌往嘴里塞。“别让他啃,有木头渣。”安瑜叮嘱道,伸手把鼓槌从念安嘴里抢出来,换成块干净的磨牙饼。

    李阳手里的刻刀停了停,看着灯下的娘俩,心里踏实得很。他想起刚认识安瑜那会儿,她还是个在绣坊里低头绣花的姑娘,手指纤长,绣出的冰棱草像带着露水。他那时总借故去买绣品,其实是想多看她几眼。后来提亲时,他娘说安瑜身子弱,怕是干不了重活,他却只觉得,能娶到这样温柔的姑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啥呢?”安瑜抬头见他发愣,问道。李阳回过神,笑了笑:“想明天给木马刷漆,用红漆描虎纹,准好看。”安瑜低下头,继续缝补:“嗯,再给马尾巴绑上红绸子,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念安敲着拨浪鼓,突然“咿呀”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两人都笑了,院子里的桂棱阿暖似乎也听见了,叶片轻轻摇曳,把月光筛成一地碎银。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去镇上买了红漆和清漆,还有一卷红绸子。他把小木马搬到院子里,用细砂纸打磨了一遍,确保每个角落都光滑无刺。安瑜抱着念安站在旁边看,小家伙伸出小手想去摸,被李阳拦住:“还没干呢,摸了手上都是漆。”

    “我来帮你扶着吧。”安瑜说。李阳点点头,把木马的四条腿固定好,拿起漆刷蘸了红漆,小心翼翼地往木头上涂。红漆在木头上漫开,像给木马注了血,瞬间鲜活起来。念安在安瑜怀里拍着手,嘴里喊着“马,马”。

    刷完漆,李阳把红绸子剪成细条,绑在木马的尾巴上。风一吹,红绸子飘起来,像一团跳动的火苗。“真好看。”安瑜由衷地赞叹。李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浸在蜜里,慢得黏人。李阳每天除了做些零活,就是给木马补漆、抛光;安瑜则忙着给念安做新鞋,收拾庙会要带的东西;念安呢,要么在学步车里追猫,要么抱着拨浪鼓敲得震天响,偶尔还会扶着木马的底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惹得两人心惊胆战又满心欢喜。

    庙会前一天,王婶拎着一篮刚蒸好的糯米糕过来了。“给你们尝尝,明儿逛庙会,垫垫肚子。”王婶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眼睛落在角落里的小木马上,“哟,这木马做得真周正,李阳的手艺越发好了。”

    “王婶过奖了。”李阳挠挠头,给王婶倒了杯金银花水。安瑜把念安抱起来,让他给王婶看新做的虎头帽:“您看这帽子,明儿戴去庙会,是不是特精神?”王婶摸了摸帽子上的绒球:“精神!跟个小老虎似的。对了,我家那口子让我问问,明儿辰时在街口老槐树下集合行不?他说要早点去占位置。”

    “行啊,我们也打算早点去。”安瑜应道,“我给您带的拨浪鼓买好了,放屋里呢,我去拿。”她转身进屋,很快拿着拨浪鼓出来,递给王婶。王婶接过来,晃了晃:“真不错,多谢你了安瑜。”

    王婶走后,安瑜开始给念安试穿庙会要穿的蓝布褂子。小褂子的袖口绣着朵小桂花,针脚细密,是她熬了两个晚上绣成的。念安穿着新褂子,戴着虎头帽,站在学步车里,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李阳拿出小木马,放在学步车旁边,笑着说:“咱儿子这阵仗,去了庙会准是最靓的崽。”

    安瑜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就你嘴贫。对了,明儿记得把水壶装满,再带点干粮,免得念安饿。”李阳点头:“都记着呢,我还准备了块油布,万一坐地上,能铺着。”

    夜里,念安早早睡了。李阳和安瑜坐在天井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桂棱阿暖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人心里安宁。“明天会很热闹吧?”安瑜轻声问。李阳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肯定热闹,有马戏,有杂耍,还有卖各种吃食的,保证让你和念安大开眼界。”

    安瑜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逛庙会不?你非要给我套个玉镯子,结果套了个陶土的,还不好意思给我。”李阳嘿嘿笑:“那不是没经验嘛,后来我不就给你打了个银镯子?”他抬手摸了摸安瑜手腕上的银镯,那是他请银匠打的,上面刻着缠枝纹,戴了两年,越发光亮。

    “其实陶土镯子我还留着呢。”安瑜说,“在樟木箱的最底下。”李阳有些意外:“留那玩意儿干啥?不值钱。”安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是你给我套的,不管值不值钱,都是心意。”李阳心里一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亮慢慢西斜,桂棱阿暖的影子在地上晃悠。李阳低头在安瑜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明儿我给你赢个最大的布偶,比念安还高的那种。”安瑜笑着点头:“好啊,我等着。”

    第二天寅时刚过,李阳就叫醒了安瑜。两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妥当,把念安从床上抱起来,小家伙还没醒,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安瑜给他裹上兔毛披风,李阳则扛着小木马,手里拎着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干粮和油布。

    到了街口,王婶和王大爷已经等在老槐树下,旁边还站着几个邻里。“来啦?”王大爷笑着打招呼,“我看这天,准是个大晴天。”李阳把小木马放在地上,让念安坐在上面,小家伙一沾木马,立刻精神了,抓着缰绳“驾驾”地喊。

    一行人往镇中心走去,路上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孩子的妇人、背着褡裳的货郎,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远远地,就能听见锣鼓声和吆喝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

    庙会入口处搭着彩牌楼,红绸子随风飘扬,上面写着“五谷丰登”四个大字。往里走,街两旁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小吃的冒着热气,卖玩具的挂满了彩,耍杂耍的场子外围着三层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先去看耍猴的?”王大爷问。众人点头,跟着人流往北边的场子挤。李阳把念安架在脖子上,安瑜扶着念安的腿,生怕他摔下来。小木马被李阳扛在肩上,红绸子尾巴一甩一甩的,引得不少孩子回头看。

    耍猴的场子中央,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指挥着三只猴子表演。猴子穿着小褂子,有的骑车,有的翻跟头,还有一只捧着个小铜锣,敲得有模有样。念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通红。突然,一只猴子跳上观众席,抢了个小姑娘的糖葫芦,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安瑜笑着说,从布包里拿出干粮,递给李阳一块,“先垫垫?”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