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西坡说尤会计失联几天,厂房里的议论声猛地又高了几分,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尤会计和司机失联了好几天,大伙只当是卖车不顺耽搁了,谁也没往出事上面想,如今被工作组领导当面点破,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见状,祁同伟神色未变,转身走到骆山河身侧,两人往旁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商议起来。
“骆组长,原大风厂债台高筑,之前汉东和邻省的法院都来查封过资产,官司跨了好几个地市。”
祁同伟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蔡成功那辆奔驰挂在他个人名下,但牵扯的债务执行案不少。
他俩特意跑到岩台去卖车,根据相关债权,我怀疑大概率是被岩台或者东南省的布控,将两人司法留了。”
骆山河微微颔首,眉头轻轻蹙着。
“这个推断站得住脚。
蔡成功被捕后,各地法院都在盯他的剩余资产,异地扣人扣车很正常。”
祁同伟点了下头,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跟东南省政法委比较熟悉,你联系一下,让他们协助排查一下。
前段时间,是否有法院相关工作人员到岩台地区执行任务,按照相关法规他们两人应该会被处以司法拘留。
如果有的话,让他们立即将人送到大风厂。
我这里联系高育良那边,这样能快一些。”
“好,我马上联系东南省那边。”骆山河闻言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祁同伟也掏出了电话,打给了高育良简单的将事情告诉了他。
让高育良立刻安排省高院对接全市法院系统,核查近期尤瑞新、钱姓司机两人的司法拘留记录,重点排查涉及岩台市的异地执行案件,一有结果立刻回电。
交代完所有事项,他才挂断电话,转身重新走回了工人身前。
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原本嗡嗡作响的厂房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用慌。”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人和车的去向我们已经吩咐相关部门核实,很快就会有消息。
人肯定能找到,大家稍安勿躁,先耐心等一等。”
祁同伟顿了下,转头看了一下自己原本坐的位置,依着桌子靠着继续说道。
“原本我是打算当着大家的面,与尤会计将原大风厂为什么会破产告诉大家,但现在他不在,也无所谓。
我给大家说说,大风厂是怎么破产的,等会尤会计来了,大家再核实也一样。”
听到这话的郑西坡,心里很是不安。
他看向祁同伟说道。
“祁顾问,新大风还有陈老这个股东没来,我现在就联系他过来。”
祁同伟看了一眼郑西坡,那个没来的股东是谁,不就是陈岩石吗?
这家伙应该是感受到了危机,这是在将大腿给请过来了,陈岩石既然是股东,通知他参会也是合情合理的。
祁同伟微微颔首,表示可以,郑西坡这才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陈岩石打电话。
而祁同伟却没有等他的意思,继续给在座的员工讲原来的大风厂为什么会破产。
现在陈岩石在哪呢?他在去往中枢的飞机上,压根不可能接到电话。
电话打过去就是关机,郑西坡很着急啊。
接连打了三个都是关机,他索性直接拨通了王馥真的电话,告诉她省里和什么汉东工作组的领导来了大风厂,现在正和员工在开会。
听到汉东工作组这五个字,王馥真就想到了祁同伟。
她挂断电话后,一旁的陈阳和钟小艾见她有些焦急,就开口询问。
知道是汉东工作组,并且人家还表示能彻底解决相关问题,两人立即就来了兴趣。
陈阳率先开口说道:“爸去中枢了,大风厂那边不如我和小艾陪一起过去。”
钟小艾闻言附和着点了点头。
“我也想听听,工作组是怎么解决大风厂问题的。”
王馥真想了一下,陈阳常年在海外,小艾又是在中纪委的,有她们两个陪着自己过去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很快,陈阳就开车带着两人前往了大风厂。
大风厂这边,祁同伟在和工人们的讨论中,终于将大风厂破产原因说了个一清二楚。
大风厂破产的主要原因就两个大方向。
一、没有自主设计能力,在如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定是会被淘汰的。
二、虽然蔡成功已经在极力的拆东墙补西墙,这才萌生与丁义珍合伙开煤炭公司的想法。
但因为相关政策,他进入煤炭行业已经是煤炭业下行的时候,这就导致了资金链的断裂。
不仅无法偿还四大行的贷款,更是连他借用的社会上资金都无法偿还。
因此,最后的京州城市银行也在他完成资金过桥后,停止了对大风厂的放款。
这才有了后来山水集团,拿到了大风厂的股权的事。
说到这,王建军也带着人将买好的矿泉水给搬进了厂房。
祁同伟拿起一瓶矿泉水顿顿顿的喝了一大口,这才对着在场的员工继续问道。
“大家是不是以为,因为光明峰项目,大风厂的土地升值,按照市场预估已经达到了十个亿。
大家以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这才选择占厂维权?”
听到这话,员工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说道。
“没错!”
“没错!就是这样。”
“领导,山水集团拿六千万就想换咱们价值十个亿的地,这怎么可能?”
……
听到这话,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点了下头,在员工们声音小了下来的时候,朗声说道。
“如果,这土地原本跟你们就没关系呢?”
这话一出,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这怎么可能!”
“对啊,不可能,大风厂在京州几十年了,怎么跟我们没关系?!”
“就是,十几年了,这块地一直就在我们脚下,如果真跟大风厂没关系大风厂根本不可能存在。”
祁同伟没有立即制止,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郑西坡,朗声问道。
“郑董,是不是也是这样以为的?
然后,你就跟蔡成功商量组织曾经的员工,占厂进行维权?甚至不惜动用厂里油库里面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