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洒在大风厂斑驳的厂房上。
偌大的厂区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车间还在维持着零散生产,随处可见堆放的布料和闲置的设备,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条。
厂办公楼的办公室内,郑胜利正对着新大风经理马文明,一本正经的控诉着自家老爹郑西坡。
“马叔,我真不跟您开玩笑,您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我爸轰走。
我不管他是什么当代杜甫啊,还是苏东坡的弟弟。
总而言之,只要有他在,那咱们的合作就没法进行下去。
因为他不相信我。您知道吗?”
一旁的张宝宝听得那是一个连连点头。
郑胜利依然在滔滔不绝的继续控诉着。
“这么给你说吧,在他的眼里我就应该去进监狱,吃牢饭。”
这时,张宝宝附和道。
“对对,真得把这老头赶走,一提起他我们就糟心。
马叔还得靠你了。”
马文明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他严重怀疑郑胜利是郑西坡捡来的,这说的都什么话啊这是,还有这个所谓的媳妇。
这老郑头,以后有得他糟心的。
郑胜利见马文明没有立即表态,深吸一口坐了下来,将话题引向了蔡成功的奔驰车,毕竟这里面还有自己两万块的辛苦费。
“马叔,咱在说说蔡成功那台奔驰车的事。”
“好,好。”马文明眨了眨眼回道。
郑胜利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从那个大龙山拆车厂,把这台车给弄过来。
前前后后,我跟蔡成功那傻啦吧唧的表弟,打了多少次交道。
差点把我都给打了!”
张宝宝在一旁见缝插针的说道。
“不是差点,就把他给打了。
那脸挠得稀里哗啦都跟破了相似的。”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声势不小。
正在巡视厂房的郑西坡立即走出厂房查看情况。
只见厂区大门外,两辆通体黑色的越野车,护卫着中间的商务大巴稳稳的停在了大风厂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那车身锃亮,车窗贴着深色膜,一看就不是普通车辆。
最先从副驾驶下来的是身着黑色西服的王建军,下车后他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紧接着,商务大巴的车门缓缓打开,孙连城率先走了下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外套。
居然是孙连城!郑西坡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不敢耽搁,连忙小跑来到了办公楼前。
而在办公室内控诉郑西坡的郑胜利两口子,与马文明也赶到了楼下。
这时,祁同伟和骆山河在刘省长的陪同下,也走下了大巴车。
孙连城见到新大风的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在,连忙给一旁的三人介绍了起来。
“郑主席、马经理,这是刘省长,这两位是汉东工作组的领导。
这次来了,就是来听取你们大风厂的意见,并解决你们的相关问题。”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三位领导,指着郑西坡和马文明继续介绍道。
“骆书记、祁顾问、刘省长,这是原大风厂工人持股会主席郑西坡。
这位是原大风厂马文明。”
郑西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略显局促地微微欠身。
“各位领导好,我是原大风厂的工会主席,现新大风的董事长郑西坡。
欢迎领导们来厂里视察指导工作。”
他身后的马文明和郑胜利也连忙跟着问好。
刘省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扫过,最后落在郑西坡身上,微微颔首,微笑开口。
“郑董,不用紧张。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实地了解一下大风厂的实际情况,顺便解决一些遗留问题。”
“哎,好,好!” 郑西坡连忙应声,压下心头的翻涌,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就将四人带到了办公楼内的小会议室中。
王建军吩咐小队成员做好警戒,自己也跟着来到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内,刘省长根据之前和祁同伟的约定,先询问大风厂的具体问题。
看他是否能解决,如果不能再由祁同伟来解决。
刘省长率先开口问道。
“郑董,按照相关规定,市委这边已经给你们大风厂发放了下岗补偿款,你们就没有理由继续霸占着厂区,阻挠光明区进行拆迁。
而情况却不是这样,现在你们依然还在厂区从事生产活动。
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
听到这话,郑西坡苦着一张脸,看向一旁的孙连城说道。
“领导,我们也不愿意占着老厂区。
可是,区里不给我们批地,我们没地方去啊!
这就跟平民百姓拆迁一样,你得给人家解决了住的问题,才能拆对吧?”
刘省长皱了皱眉,问道。
“京州市委不是给你们发放了四千五百万的安置款吗?
你们用这笔钱,随便租一个仓库先将设备搬过去,不就行了吗?
钱都到你们的手上了,你们就不会临时租一个场地?”
听到这话,一旁的郑胜利就立马意识到不对了,连忙开口说道。
“刘省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前几天,沙书记和李达康书记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对原大风厂的工人再创业是非常支持的,还亲自开了一次全体大会呢。”
听到这话,祁同伟挑眉看了一眼郑胜利。
这家伙这是瞧不起刘省长了?居然将沙瑞金和李达康搬了出来。
一旁的刘省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说实话,这件破事自己真不愿管。
作为汉东负责经济的省长,这点小事本来就是京州市政府的职责,如果不是一一六事件被工作组注意到了,自己是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我是代表省政府在和你们谈,如果你们…”
不等他说完,祁同伟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你是谁?”
郑胜利笑着回道:“我是京州阿尔法公司的董事长郑乾。”
“也就是说,你不是大风厂的领导,也不是工人?”祁同伟平静的问。
这话一出,郑胜利立刻就知道不妙,连忙拉着自己老爹说道。
“新大风公司的董事长是我父亲。”
“对对对,这是我儿子,郑胜利。”
祁同伟歪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站起身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汉东工作组的特别顾问——祁同伟。
我想确认一下,这位郑乾先生,是否能代表你们新大风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