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会议室内。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骆山河和祁同伟一左一右坐在一边。
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则坐在他们对面,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却没有人有心思去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这个突然空降的汉东工作组特别顾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汉东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格局。
骆山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会。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向大家通报祁同伟同志在汉东期间,遇到以及发现的一些问题。
接下来就由祁同伟同志,向大家讲一讲。”
说完,骆山河转头看向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
闻言,祁同伟抬头面带微笑看了一圈在座的五人。
“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首先,我之前赴汉东主要是为了军区和舰队的技术问题。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前段时间东南军区拉练的事。
由于我的身份在国外有些敏感,我就跟军区的龙副司令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钓出潜伏在汉东的间谍。
成绩很喜人,我连同国安部抓获了境外潜伏的间谍三十人。”
听到这里,对面坐着的五人纷纷鼓起了掌。
沙瑞金当即,笑着鼓掌开口祝贺。
“祁顾问的考虑非常全面,一举抓获那么多的间谍,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见状,祁同伟却微微摇头。
“可同志们,出现的问题也很严峻呐。”
这句话一出,对面坐着的除了高育良,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就听祁同伟继续说道。
“在计划部署和实施期间,我们的计划就给省高检给盯上了。
甚至在安保小队护送图纸前往北工的路上,还遭遇到了拦截,安保小队不得不将他们一同带走。
因为保密需要,部里就没有对省高检下发有关通知。
这下倒好,省高检那边第二次派人,直接到山水庄园监视我们。
就这样,他们就又被带走调查了。”
说到这,祁同伟看向了对面的沙瑞金、田国富、高育良三人,微笑着道。
“沙书记、田书记、高书记,这与你们收到的汇报是否一致?”
高育良闻言,率先笑着开口。
“同伟同志,我这里并没有收到相关详细内容汇报。
但我相信这里面一定存在误会,他们不知道你们的计划,这也说明他们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嘛。”
沙瑞金和田国富一听,原来是司法的事,那是高育良主管,那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反正出问题有高育良顶着,两人的压力瞬间就小了很多。
听见这话,祁同伟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高书记,我说的只是大致的情况。
这样吧,具体情况我让两个人来跟大家详细说说。”
说完,祁同伟就给陆亦可发去了消息,让他带着侯亮平直接来省委会议室。
发完消息,祁同伟再次开口。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在谈谈另外一件事。”
沙瑞金满脸笑容的开口:“祁顾问,您请说。”
祁同伟抬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点头说道。
“我到汉东的时候,正值京州大风厂一一六案件后两天。
听到这件事我非常震惊。
没想到到了今天,还会发生工人占厂维权的事。
那段时间,网上留言满天飞,有人说这是司法腐败、有人说是贪官联合奸商压迫工人阶级。
什么离谱的话都有,我就特意派人调查了一下。
但调查的结果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时至今日大风厂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我想请问一下沙书记,这件事你是否有关注?
骆组长,你觉得这事是否正常?”
骆山河闻言故作沉思,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对面的五人,想看看他们怎么说。
而对面坐着的沙瑞金四人,齐齐的再次松了一口气。
还是司法方面的问题,那就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沙瑞金开口回道。
“祁顾问,这件事我有特别关注,相关问题有些复杂,这牵扯到工人的股权问题。
我已经让反贪局的侯亮平同志,全力调查这件事是否有司法腐败问题。”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这话,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果然,侯亮平就是你沙瑞金的人。
这家伙居然直接越过我指示反贪局的工作,你是真行。
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笑着附和道。
“沙书记说得没错,大风厂的问题牵扯到工人的利益问题。
毕竟,我们国家是由工人阶级领导、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
慎重点,这很正常嘛。”
骆山河听到高育良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祁同伟同样也点头,但说的话就有些不对了。
“高书记说得没错,慎重很正常,但拖了这么久有就些不正常了。
我这边的调查结果显示,12年的时候,京州大风厂以股权作为抵押,向京州山水集团拆借资金六千万元整。
去年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因为陷入到非法集资案件中,导致银行断贷,无力偿还山水集团拆借的资金,最后大风厂破产。
拆借资金半年后,大风厂所在的地区被京州市规划成为了开发区项目,大风厂地价直线飙升,达到了如今预估的十个亿。
当时,山水集团已经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向大风厂的账户上汇入了下岗安置款三千五百万元整。
但因为大风厂没有宣布破产,导致这笔钱被大风厂其他债权银行直接划扣。
工人没有收到安置款,这才导致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发生。
我还查过大风厂的情况,他是由京州原国企改制而来。
根据我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有关规定,国有企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破产时??不属于破产财产??,有关人民政府有权依法??收回??并处置。
也就是说,大风厂的工人不享有土地的所有权。
土地升值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在这里要提醒各位同志注意,大风厂是原九十年代国企改制,现在它是一家私人企业。
在工人持股那天开始,工人出现了一个身份的转变,他们从国企工人变成了私企的股东。
投资是有风险的,当大风厂资不抵债破产的时候,他们就应该为此承担相应的风险。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大风厂的地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在光明区政府这里。
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样简单的案件,省委为什么会拖这么久?
并且还造成了工人占厂维权,导致一把大火烧伤三十多人的惨剧?直到今天都没有妥善的处理好相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