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的震惊与愣神并未持续太久。
陈岩石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感慨。
“小祁,真的是你……二十多年没见,你变化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王馥真也擦了擦眼角,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气度沉稳的祁同伟,想起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连一双像样球鞋都没有的农家小子,语气里满是感叹。
“是啊,小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祁同伟轻轻回握陈岩石的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毕竟眼前这两位,是当年在祁厅最窘迫时给予过温暖的人的父母。
即便自己心中对曾经的事情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时候。
“陈叔叔,王阿姨,我挺好的。
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拼,没能回来探望二位,还请见谅。”
一旁的侯亮平也渐渐平复了震惊,看着祁同伟,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重逢的意外,有对他如今境遇的诧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学长,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祁同伟脸上笑意不减,回道。
“我也是刚到京州,听闻陈海出事,就赶紧让亦可带我过来看看。”
陆亦可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熟络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同伟与陈岩石老两口、还有这位陌生的男子,竟是旧识。
她笑着打圆场:“原来你们都认识啊,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季昌明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稳的神色,目光在祁同伟身上稍作停留,便笑着开口。
“既然都是熟人,就不用多客套了。
这里是医院,咱们小声些,别打扰到病人和其他家属。”
说到这,他指着一旁的侯亮平介绍道。
“哦,对了亦可。
这位是侯亮平,之前是最高检侦查处的。
今天也是刚到省高检报到,是来接替陈海工作的。”
当听到侯亮平是来接替陈海的时候,她脸直接黑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侯亮平。
她可是见过侯亮平的,之前这家伙在丁义珍跑了之后来汉东交接工作,当时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她可谓是记忆犹新。
陈岩石听到季昌明的话,转身看向病房内,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沉重地说道。
“老季说得对,海子还在里面躺着呢。”
祁同伟没有理会陆亦可的转变,他顺着陈岩石的目光看向病房内。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陈海,双眼紧闭,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陈叔叔,王阿姨,陈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亦可说,他出事了,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
提及陈海,王馥真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着说道。
“几天前,海子正要出差,不想半路上出了车祸,送到医院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说……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说着,抬手抹了抹眼泪,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与担忧,忍不住流露出来。
侯亮平接过话头,语气低沉。
“医生说,陈海是头部受到重创,伴有颅内出血,虽然经过手术保住了性命,但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季昌明也叹了口气。
“组织上已经让人联系了国内顶尖的神经科专家,很快就会过来会诊。
但说实话,对于这种深度昏迷的病例,就算是顶尖专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祁同伟静静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神色愈发凝重。
他想起了祁厅上大学时,陈家那微不足道的‘关照’,陈阳送的那双球鞋。
那个是祁厅的白月光啊。
祁同伟对于陈海的印象怎么说了,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只觉得他很正直。
但如今站的位置不一样,再次回想剧中的情节。
祁同伟都在想如果没有陈岩石,这家伙能干到局长这个职务都还得两说。
就拿抓捕丁义珍的案件来说。
这小子有点二,侯亮平根本没有正式的手续,那小子就是太想立功,让他去抓一个省管干部,他给季昌明打个电话就准备去了。
没有正式手续,抓一位省管干部,他还不打算给省里报备。
如果换成现在的祁同伟站在他的位置,他会督促侯亮平立即拿到证据,将正式手续给发过来。
到时候丁义珍还能跑?
其次就是省委的会议,当时李达康的态度那么明显,甚至高育良直接都说破了关键点,这家伙都没反应过来。
就这嗅觉能干到厅局级,说实话祁同伟是有点匪夷所思的。
收回心神,祁同伟抬起头看向陈岩石老两口,郑重的开口。
“陈叔,王阿姨,你们别太担心。
这些年,我在港岛赚了一些钱,在鹰酱那边认识一些医生。
他们在治疗深度昏迷这类病例上,有很丰富的经验,并且比国内的医疗条件要好上不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陈岩石猛地抬头看向祁同伟,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祁,你……你说的是真的?鹰酱那边的专家,真的能治好海子?”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陈海立刻醒过来。
但至少,那边的医疗设备和治疗方案,比汉东要先进得多,能给陈海多一份希望。”祁同伟语气沉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安排把陈海送到鹰酱的医院,所有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不用你们花一分钱。”
王馥真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拉着祁同伟的手,连连道谢。
“小祁,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海子能好起来,我们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可。
祁同伟如今混得风生水起,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伸出援手,而且愿意承担所有费用。
他对着祁同伟点了点头。
陆亦可没有意外,她只知道祁同伟只要开口接下这件事,那么陈海就离醒来不远了。
她笑着说道:“祁哥,谢谢你愿意帮忙,这样一来,陈海就多了一份希望。”
季昌明也对祁同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祁先生,此举真是仁心善举。如果需要我们省高检配合,比如办理陈海的出境手续,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祁同伟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用这么客气。
当年在汉大,陈叔叔、王阿姨还有陈海、陈阳,对我都不错。如今陈海出事,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他顿了顿,看向陈岩石。
“陈叔叔,您看这样可以吗?
你们要是没意见,我马上就安排人联系鹰酱那边的医院,敲定床位和专家,等手续办好,就立刻送陈海过去。”
陈岩石看着病房内昏迷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祁同伟,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还以前陈阳的恩。
“小祁,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们得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