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认可。
随即把全盘计划和盘托出，语气果决。
“严打躲不过，我们只能提前布局，三件事，一件都不能错、不能拖：
第一，连夜排查所有堂口，把手上沾人命、案底深重、身上不干净的兄弟，全部筛选出来，分批秘密送往泰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当然我会给他们安排到我旗下的公司，让他们彻底避开这波风头，但他们绝不能留在港岛；
第二，全面关停社团黄赌毒所有灰色生意，立刻对接物流、安保、餐饮这些正规实业，先让愿意配合的兄弟真金白银吃到好处，用利益堵住顽固分子的嘴；
第三，堂口里不肯配合的老派人物，先不硬碰内耗，暂时搁置，等大局稳住再做处置。”
他特意加重语气。
“人员出境路线、船只、境外接应，外加外围风控、避开条子耳目，这些最棘手的环节，全交给阿耀全权负责。
昌哥从旁协助。”
众人听完，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有陈耀这位白纸扇坐镇把控，还有林耀昌从旁协助，远比他们自己折腾靠谱，纷纷起身表态，全力配合。
太子攥紧拳头，沉声应道。
“蒋先生放心。
尖沙咀堂口的人员排查，我三天内彻底摸清，案底深、沾过人命的兄弟，一个不落全部列清，绝不留半分隐患！”
大飞拍着胸脯打包票：“屯门这边我全权搞定，谁敢闹事拖后腿，我第一个按江湖规矩收拾！”
陈浩南点头应下：“铜锣湾我会全盘稳住，全力配合关停灰色生意，对接正规实业，绝不掉链子。”
陈耀缓缓开口，语气缜密。
“出境路线、接应点、船只我连夜安排，分批疏散、不扎堆、不声张，全程避开警方眼线。
内部顽固分子，我先去谈，恩威并施，实在不配合，再按江湖规矩处理，绝不耽误转型大局。”
这场关乎洪兴生死存亡的密会，一直开到凌晨三点多。
众人把人员排查、秘密出境、生意转型、内部安抚的所有细节全部敲定，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才各自悄然离开别墅，分头连夜行动，半分不敢耽搁。
偌大的别墅很快恢复寂静，蒋天养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指尖雪茄燃尽大半。
他心里清楚，洪兴的转型洗白总算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往后是涅槃重生、彻底上岸，还是被严打连根拔起，全看这一波执行，而他作为洪兴话事人，必须带着社团走出这条生死路。
凌晨四点的港岛，街头只剩零星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连平日里热闹的湾仔、铜锣湾路段，都只剩空荡荡的街道，尽显金融风暴后的萧条景象。
陈浩南、太子、大飞三人离开蒋天养水湾别墅，各自驱车没有分头返程，而是默契地坐进了陈浩南的车里，吩咐小弟朝着铜锣湾方向驶去。
蒋天养定下的转型计划事关重大，牵扯到各个堂口的核心利益，尤其是几位常年在外、性子桀骜的堂主，必须提前通气、统一心思，若是内部先乱了，再好的计划也落不了地。
车子稳稳停在铜锣湾一间僻静的酒吧门口，这家酒吧是陈浩南早前盘下的正规生意，不涉社团灰色业务，隐蔽又安静，是心腹聚会的绝佳地点。
三人推门而入，陈浩南径直走到吧台，给老板递了个眼色，示意清场闭店，随后拨通了几个电话，将韩宾、十三妹、山鸡、包皮四人一一叫来。
不过半个钟头，几人先后赶到，韩宾身着西装，身后跟着行事干练、气场凌厉的十三妹。
山鸡身后跟着略显局促的包皮，四人落座后，偌大的卡座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略显沉闷。
韩宾看着熟悉的面孔，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十三妹。
深夜突然被叫来铜锣湾，必定是社团出了大事。
蒋先生刚掌权就搞深夜密会，怕是港岛真的要变天，洪兴到了生死关头，不能贸然表态，先听清楚原委再做打算，万万不能冲动毁了整个堂口。
察觉到韩宾的目光，十三妹眼珠一转，脑海中却想着。
进来就见陈浩南、太子、大飞三人的神色就不对劲，个个面色凝重，想来不是小事。
钵兰街的生意本就经常被条子紧盯，若是社团有大变动，我必须先顾着手下姐妹的活路，不能跟着盲目起哄。
大飞率先打破沉默，将蒋天养深夜密会的内容、以及他对警队即将开展大规模严打的猜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顺带把遣送案底兄弟、关停所有黄赌毒生意、转型正规实业的计划全盘托出。
话音刚落，包皮当即嗤笑一声，掐灭烟头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抵触，语气满是不服。
“转型？
关了所有生意让兄弟们去卖便当？
打打杀杀这么多年，突然让他们去卖便当，底下兄弟谁能服气？
再说遣送那么多兄弟去东南亚，这不是把自己人往外推吗？”
包皮很是无语。
在湾仔打拼这么久，靠的就是江湖规矩和手里的生意，骤然断了财路，底下兄弟肯定哗变，到时候我这个大哥还怎么当？
再说好好的矮骡子，去做正经生意，也太丢脸了实在接受不了。
山鸡坐在一旁轻轻点头，满脸犹豫附和。
“南哥，包皮说得有道理。
我们以前都是这么混的，突然改路子，大家都不习惯，而且那些老堂主肯定更不愿意，怕是要闹起来。”
混了这么多年，只会打打杀杀、看场子，突然要做正规生意，我什么都不会，到时候会不会被淘汰？要是社团真的散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韩宾和十三妹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沉默不语，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利弊。
韩宾向来务实，深知江湖混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骤然彻底转型，断了核心财路，他也不得不考量其中风险。
金融风暴后港岛本就萧条，条子严打社团是迟早的事，蒋先生的转型计划看似断了后路，实则是留了活路。
只是突然关停所有灰色生意，堂口的开销、兄弟的生计怎么解决？
风险太大，必须想清楚其中利弊，不能轻易点头。
十三妹掌管钵兰街多年，见惯了江湖乱象和警方打压，心里清楚严打的威力，却也顾虑手下姐妹的生计，一时拿不定主意，只静静听着，没有轻易表态。
钵兰街龙蛇混杂，历来是警方盯防的重点，真要是严打下来，我手下的姐妹首当其冲。
转型固然是好，可姐妹们除了灰色生意，没别的谋生技能，贸然转型，会不会让她们无路可走？
可要是不转，整个洪兴都要完蛋，两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