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医院、VIP病房。
连浩龙半靠在床头,大腿上缠着厚重绷带,枪伤的隐痛让他眉峰微蹙。
脸色苍白却依旧透着枭雄的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沉敛,哪怕被警员看守,也没丢了忠义信龙头的气场。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眼底藏着戒备,更藏着一丝笃定:只要自己不开口,背后的人就不会对他和家人下手,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保命筹码。
病房门被推开,祁同伟穿着总警司警服带着陈国忠走了进来。
连浩龙作为忠义信的龙头,被祁同伟带队抓到了他私购军火的现场。
光凭这一条,他连浩龙就得到赤柱蹲着。
祁同伟不是想单独将他缉拿归案,而是要将他背后人的身份、信息给挖出来。
进入病房,祁同伟没立刻直奔主题,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对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打趣。
“连浩龙,道上都传你是港岛武功第一?
吹牛的吧?”
连浩龙闻言,抬头不屑的看了祁同伟一眼。
他没有回答,但眼神中的不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港岛武功第一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而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自己当之无愧,岂容一个警司质疑?
见到这样的情况,祁同伟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你伤好了,找个机会我们比一比。”
“祁Sir,别玩这些虚的。
我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必要绕圈子。”
连浩龙知道祁同伟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毕竟自己被抓了现行,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但祁同伟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不然他作为西九龙总警司也不会亲自过来。
祁同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叮”一声点燃,烟圈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顺道侧头问了一句连浩龙:“要不要来一支?”
连浩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沉默不语。
祁同伟也不勉强,自顾自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沉了下来。
“不抽就算了。
今天我的问题很简单就一个,那批货的问题。
卖家是谁?
下家是谁?
干掉阿污的原因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都是围绕着之前警署查获的两批货展开。
陈国忠坐在一旁,早已翻开记事簿,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如刀般紧紧锁住连浩龙,等待着他的回答,每一个字都准备精准记录,不敢有半分遗漏。
连浩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不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厉。
缓缓闭上眼,祁同伟果然是冲着这批货和阿污的死来的,而这两件事,都牵扯着他背后的人,一旦开口,就是万劫不复。
这批货的卖家是金三角的鬼佬,入关则是由一个SACP为首的团伙牵线。
而阿污的死,则是因为他老婆的话。
如电影中所说,如果让条子知道他们任意一个账户,那么他们整个洗钱系统就得崩毁。
他们不敢冒险,这才是阿污的死因。
“怎么?又装哑巴?”
祁同伟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
“你私购军火,加上这批货的牵扯,足够让你在赤柱待一辈子。
但你要是如实交代,我可以帮你申请转做污点证人。
更重要的是,能保住你儿子跟连浩东的安全。
你应该很清楚,那些人的做事风格,另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连浩龙依旧沉默,眼帘微垂。
他不怕自己蹲一辈子监狱,怕的是连累家人,怕的是自己连家就这样绝后。
而祁同伟的话却正好戳中了他的内心,但自己不敢,也不愿意相信祁同伟。
祁同伟见这家伙还不开口,淡然一笑。
“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四叔我们已经救了出来,经过我们调查,已经将前因后果搞清楚了,你想知道吗?”
祁同伟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陈国忠就站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从外面带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自己的老板-四叔。
四叔目光直直看向连浩龙,没等祁同伟开口,就率先说道。
“阿龙,我知道你难,但你不能再硬扛了。
素素和阿发私自挪用社团公款,又赶上警方抄了货,亏空补不上,就打我的主意,绑架我索要赎金以弥补亏空。”
连浩龙顿时瞳孔大张,看向四叔,眼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婆素素和一手提拔起来的阿发,不仅背叛社团,还敢对四叔下手。
而这一切的原因,居然是他们私自挪用社团的钱怕被自己发现。
祁同伟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的波动,知道时机已到,站起身。
来到病床前,开始给连浩龙科普曾经的鸦片战争。
用我们都是华夏人的说辞,劝说连浩龙。
“连浩龙,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归了,那些人用曾经的拙劣的手法,打算祸乱港岛。
如果你还是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你就应该将背后的人告诉我。
如果你想做民族的罪人,大可闭口不言。”
祁同伟这句话太重,完全搬出了民族大义,连浩龙要是还不开口,那真的就是自己看走眼了。
连浩龙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笃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和动容。
他知道,这是祁同伟的道德绑架,但民族的罪人,这几个字让他承受不住。
这五个字的分量实在是太大。
他用力攥紧拳头,在脑海中疯狂挣扎,最后释然了。
那些曾经保守的秘密,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祁同伟,看向四叔,声音沙哑带着歉意说道。
“四叔,对不住,是我瞎了眼,没看清素素和阿发的真面目,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祁同伟,眼底只有坦荡与决绝。
“你要的答案,我全说,我连浩龙就算是蹲一辈子监狱,也绝不会做民族的罪人。”
祁同伟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国忠跟四叔。
陈国忠当即会意,带着四叔就离开了病房。
祁同伟从身上拿出一个录音设备打开,再次检查了一下病房内外,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看向连浩龙开口。
“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