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没理会他的哀嚎,伸出手,一把揪住阿添的头发,抬手对着他的后颈狠狠砸了一拳。
阿添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
王建军弯腰,一把扛起昏迷的阿添,快步走到面包车旁,打开后备箱,将他扔了进去,狠狠关上后备箱门,随后快速回到驾驶座。
祁同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上依旧低着头、神色未平的骆志明。
“别说话。”
随后,他对着王建军吩咐“开车。”
王建军立刻发动面包车,缓缓驶离码头车道,朝着大屿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骆志明压抑的喘息声和后备箱里阿添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发动机的轰鸣声。
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巷,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神色凝重。
他知道,带走骆志明,抓住阿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从阿添嘴里撬出他和新胜、还有背后鬼佬勾结的证据。
至于骆志明,这家伙就不用继续卧底了,这都卧底几年了还卧底。
回到大屿山。
王建军先熄了火,转头看向祁同伟,用眼神示意已经抵达。
祁同伟微微颔首,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随后对着副驾驶座的骆志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下来。
骆志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推开车门,跟在祁同伟身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王建军则打开后备箱,弯腰将昏迷的阿添扛了下来,阿添依旧毫无意识,左腿因被打断而微微扭曲,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气息微弱。
“祁哥,我先把这小子送到审讯室。”王建军压低声音说道,语气恭敬。
祁同伟淡淡点头。
“他就交给你了,尽快让他开口。”
“明白。”
王建军应了一声,扛着阿添,朝着西侧的一间平房走去。
那间平房便是基地的审讯室,隔音效果极强,墙面经过特殊处理,可防止被审讯者自残、传递信号,角落的监控无死角,能全程记录审讯过程,既能撬开对方的嘴,又能避免留下违规审讯的证据。
门口的警戒人员见状,立刻上前协助王建军,一同将阿添押进审讯室,随后关上房门,在外看守。
祁同伟则带着骆志明,朝着另外一侧的宿舍走去。
穿过两条走廊,走进宿舍,来到一楼空着的房间。
因为训练要求,夜枭的队员都是从上往下住的。
一是保护自己的安全。
二是方便兄弟们训练。
让他们来回爬楼梯,这还是鳄鱼想出来招。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示意骆志明进去。
“进来吧,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打扰我们。”
骆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宿舍还行有六十平。
陈设简单,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角放着储物柜,墙面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祁同伟关上房门,走到桌子旁坐下,示意骆志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待骆志明坐定,祁同伟才缓缓开口,率先表明身份。
“我叫祁同伟,是警队O记C组指挥官、西九龙PTU指挥官,相信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前几天刚刚被停职,停职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在鹏城的联席会议上帮家里说话。
回来后我发现,九龙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你所在的新胜,以及活跃在西九龙的忠义信,这段时间与金三角那边接触更加频繁。
我查到这是鬼佬操纵的结果,我需要你提供新胜的情况。
我好部署安排,把那些混蛋全部揪出来,绳之以法。”
骆志明抬眼看向祁同伟,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我听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在警队的名声。
你救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祁同伟没有恶意,但心底依旧不敢完全放松,毕竟他卧底多年,早已习惯了谨慎。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知道你是警队安插在新胜的卧底,也知道你收集了不少新胜的罪证,更知道罗宗伦是你的上线—他的死,不是意外,是阿添受背后鬼佬指使,蓄意灭口。
我抓了阿添,就是要从他嘴里撬出新胜和鬼佬勾结的核心证据,但这还不够,林耀昌才是新胜的龙头,只有抓住林耀昌,才能顺着线索,把他背后的那些鬼佬全部挖出来,彻底将他们全部抓获。”
顿了顿,祁同伟看向骆志明。
“你在新胜卧底多年,熟悉林耀昌的行踪、习惯,还有新胜的内部运作,有你帮忙,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更快地抓住林耀昌,完成罗宗伦没完成的事。
而且,我不会再让你回去卧底,你已经卧底太久,太危险。
事成后,你的身份我会帮你恢复。”
听完祁同伟的话,骆志明沉默了,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变得犹豫起来。
他双手交握,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祁sir,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想为罗警司报仇,想把新胜和那些鬼佬绳之以法。
但是,这不符合警队的办案流程。
我是警队卧底,一切行动都要听从警队指挥,绕过警队,这是违规的。”
他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卧底多年,他一直恪守警队纪律,一言一行都按流程办事。
如今让他抛开警队,和一个已经被停职的前高级警司联手办案,这超出了他的认知,也让他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恪守多年的纪律和流程,一边是为上线报仇、彻底铲除黑暗势力的机会,他一时难以抉择。
祁同伟看着他犹豫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缓缓开口。
“我懂你的顾虑,我也知道警队的流程。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回归在即。
那些鬼佬不甘心退出,和新胜勾结,疯狂敛财、残害忠良,罗宗伦就是最好的例子。
警队内部鱼龙混杂,按正常流程办案,只会处处受阻,只会让更多的人牺牲,只会让那些混蛋逍遥法外。”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骆志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我知道你坚守纪律,但你想想,罗宗伦的仇,那些被新胜残害的无辜者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卧底这么多年,耗费了这么多心血,难道就要因为所谓的流程,让一切付诸东流?
我不是让你背叛警队,我是让你做正确的事,抓住真正的坏人,还港岛一个清净,这才是我们当警察的初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