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祁同伟将房门关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静得能清晰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高小琴先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那双总是强装镇定的眼睛里,方才强压的局促与不安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中藏不住的好奇,像个第一次闯进陌生天地的孩子,却又下意识地攥紧了妹妹高小凤的手。
她指尖微微发凉,掌心却沁出了细汗——方才祁同伟在时,她时刻提着心,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惹得这位“大人物”不快,更怕年幼的妹妹露出怯态,此刻没人注视,那份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
高小凤比姐姐更怯生,一直躲在高小琴身后,半边脸贴在姐姐的胳膊上,只露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房。
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是什么碰不得的珍宝,生怕自己沾满尘土的脚,会弄脏了这一片光洁。
没错,这俩丫头现在是光着脚丫子没穿鞋的。
“姐,这……这就是城里最豪华的酒店吗?”
高小凤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忍不住四处游走。
从天花板上缀着的、水晶般折射出细碎光芒的吊灯,落到靠墙立着的、能映出人影的大衣柜,再到铺着雪白床单,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她从小到大的认知。
在湖心岛,她们住的是漏风的土坯房,床铺是硬邦邦的木板。
夜里能听见老鼠的叫声,哪里见过这样精致、干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清香的地方?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样好的地方,会真的让她们住进来。
高小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给自己也给妹妹打气。
她缓缓抬起脚,亦步亦趋拉着高小凤慢慢走到客房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床上。
伸手轻轻碰了碰雪白的床单,指尖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和家里粗糙的粗布床单截然不同,她下意识地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眼神里既有好奇,又有一丝卑微的局促——这样的舒适,于她们而言,太过遥远,遥远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她们顺着墙根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样物件:
床前不远处桌子上的超大电视,她们只在村里小卖部的黑白电视上见过类似的模样,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大。
窗边的沙发铺着柔软的垫子,高小琴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坐下去,身体陷进去的瞬间,她忍不住低低“呀”了一声,随即又慌忙坐直,脸颊微微发红,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目光又落到了卫生间的方向。
刚才那个帅气的老板临走的时候,让自己和妹妹先洗澡...
玻璃门朦胧,能隐约看到里面洁白的浴缸和亮晶晶的水龙头。
她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用过浴缸,甚至连像样的淋浴都没有,平日里在乡下,都是打一盆冷水,找个角落匆匆洗漱,此刻看着那精致的卫生间,这样华丽的地方真是让自己洗澡的地方吗?
此刻她的心里满是茫然。
那老板还说去给自己和妹妹买衣服,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她们心底。
她们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别人剩下的、打满补丁的衣服,从来没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干净漂亮的新衣服。
高小琴忍不住想象着,新衣服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城里姑娘穿的那种,软软的、亮亮的。
穿上之后,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一股土气。
会不会,也能配得上这样豪华的地方?
高小凤拉了拉高小琴的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姐,那位老板真会给我们买新衣服吗?
我们以后,真的能住这样的地方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憧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她们太清楚自己的出身,太明白这样的好日子,或许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就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乡下,继续过着被人欺负、忍饥挨饿的日子。
高小琴握住妹妹的手,用力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会的,小凤,会的。”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底。
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刚刚离开的老板。
但,理智告诉她,别人不会平白无故对她们好,他对她们的关照,或许带着某种目的。
但此刻,她不想去想那些,只想抓住这片刻的温暖与安稳,只想让妹妹能开心一点,能真正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新衣服。
两人没有去洗澡,而是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这间客房。
每一样东西都让她们觉得新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她们从未接触过的精致与奢华。
局促渐渐散去,好奇愈发浓烈,偶尔小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与美好。
她们不知道,从踏入这间客房的那一刻起,她们的人生,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这份片刻的温暖与好奇,背后藏着的,是她们与剧中彻底不同两个人生。
另一边。
祁同伟走到酒店大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两姐妹的尺码,这买个屁的衣服啊。
买回来两女能不能穿还两说了。
索性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克里斯刚刚睡醒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祁同伟关上房门,走到克里斯身旁坐下。
“亲爱的,你这是出去刚回来吗?”克里斯问。
祁同伟搂着她,将去高育良家的事和酒店遇见两女的事说了出来。
当听到祁同伟说给别人买衣服,却连尺码都不知道,更是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
听到克里斯的嘲笑,祁同伟也不懊恼,反手捏了捏她精致的脸蛋。
“亲爱的,要不你去买?”
克里斯从之前的话中就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安保公司只是雏形,后续当然还会有其他分公司。
虽然那些职业经理人很专业,但自己亲自从底层拉起来的人,会比那些人更忠心。
很多事情,自己在小的时候就见过。
用华夏这边的话来说,这叫培养死士。
“行,你先带我去见一见她们。这也是为以后我们自己集团培养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