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个身穿职业正装的美女站在一张沙发前,在大伟的背上和胳膊上进行刑讯逼供,用的手法介于大力鹰爪功和分筋错骨手之间,十分凶残。
两女每施展一招,大伟就发出一声凄厉而又怪异的惨叫,那模样既兴奋又惨不忍睹。
庄森的额头上划过一只乌鸦,缓缓关上了房门,申屠明扬此时也来到他的背后,表情略微尴尬道:“这个……刚请杨先生来的时候,他说连日奔波劳累,想要松松筋骨,正好府上来了两位非常专业的按摩师,就……请放心,只是纯粹的按摩,绝对没有逾矩的行为。”
庄森叹了口气,淡淡道:“这人我不认识,申屠先生你随便发落吧,剁成几百块拿去喂狗也行,只要狗不嫌恶心。”
话音刚落,只见大伟冲出房门,指着庄森的鼻子大声道:“奶奶的!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拿我去喂狗?几个意思啊!”
庄森回头瞥了眼,冷冷道:“你不是正舒坦着呢?亏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好家伙,电话里还不让我过来,敢情是怕老子来跟你有福同享啊。”
大伟急道:“我这不是这几天跟你山上山下的跑,累的嘛!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要是再不找人按摩几下,哪还能撑得住?”
庄森不屑道:“那现在总舒坦了吧,赶紧跟我回去,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大伟正要回话,却听申屠明扬微笑道:“快到晚饭时间了,在下略微备了些薄酒,不如坐下来一叙?”
庄森本想说老子跟你又不认识,叙得着么?可想起这一路走来,在庄园内看到不下五十名彪形大汉,在门口还有八个,自己万一要强行硬闯的,多半会换来一顿皮肉之苦,于是勉强压下心中的这口恶气,强撑微笑道:“申屠先生客气了,咱俩手头上还有点急事,就不耽误对方的时间了,再见!”说完抱拳一礼,然后扯起大伟就朝楼下走去。
谁知刚走下楼梯,就见面前站着二十多名西装大汉,虽然没有说话,但仅凭气势就令庄森不得不停下脚步。
申屠明扬缓缓跟来,说道:“两位,还是吃点再走吧,在下正好也有事想要请教。”
庄森也是走过江湖的人,见状只好苦笑道:“悉听尊便了。”
申屠明扬点了点头,然后将二人领到另外一处庭院中,不过并不是吃饭,而是来到一个占地数顷的空地上。
只见空地上插着大大小小数百根木桩,高矮不一,很像电视中少林寺武僧用来练功的梅花桩。
大伟见状喃喃道:“咋的,刚送完筋骨,又得来上一场大战木人桩?”
庄森仔细看了半晌,而后沉声道:“可不是普通的木桩。”
大伟闻言露出一个恍然表情,惊喜道:“不是普通的?难道是小叶紫檀或者金丝楠?要不就是黄花梨?”说完就上前一脸暧昧地摸了起来。
庄森知道他职业病发作,便一把将他扯了回来,没好气道:“就是些普通的实木,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大伟道:“是你刚才说不普通的!”
庄森道:“我是指这些木桩的排列方式大有门道。”
“啥门道?”
“其中暗合河洛之术。”
大伟一听,登时愣住。
所谓河洛,就是我华夏民族流传了数千年的“河图”与“洛书”。
相传在上古时代,黄河上浮起一匹龙马,背负着一张奇图献给伏羲,史称“河图。
后者不断推演,将其演变成八卦。
几千年后,洛河里又浮出一只神龟,背负着另一张奇图献给大禹,后者依此治水而得以功成,并将天下划分为九州,史称“洛书”。
河图与洛书而后又历经千百年的融合与精炼,最终被道家吸收,成为著名的河洛之术。
大伟虽然不是专业的风水师,但沉浸古玩行多年,对风水也是略有旁通,自然不会没听说过河洛之术,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把那么多木桩子摆成河洛之术到底有啥用处,于是就问了出来。
庄森回答他说,眼前的木桩子经过河洛之术的改造,已经成为一座极其精妙的风水法阵。
大伟还是不明白,挠头道:“风水法阵?那又有啥用处啊?”
庄森看了眼好整以暇站在身旁的申屠明扬,问道:“申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申屠明扬没有答话,而是对身边的一名保镖低声说了一句。
只见那人拿起对讲机,而后就从园外涌进来一百多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保安。
他们没有废话,而是在那人的口令声中,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木桩阵内,有的如猴子般攀爬上四五米高的粗桩,有的则站在一米来高的矮桩子前扎稳马步,个个精悍异常,显然都是练家子。
等结阵完毕后,申屠明扬对庄森说道:“庄先生能瞧出此阵暗合河洛之术,十分难得,不过真正的高人是理论结合实际的,请闯阵吧。”
庄森愕然道:“我没说自己是高人啊?”
申屠明扬看了眼那名保镖,后者一声招呼,立刻冲上来两人将大伟左右夹住,然后提小鸡似的提至一旁。
庄森忙道:“别动他!”
申屠明扬指了指前方的木桩阵,喝道:“请庄先生闯阵!”
话音落下后,阵中的那群精神小伙子异口同声地爆发出一阵大喝,惊得庄森身子一颤,骇然道:“你让我一个人去闯?”
申屠明扬颔首。
庄森道:“一个打一百多个?您要是摆明了想揍我一顿的话,用不着摆那么大的排场吧?”
申屠明扬道:“庄先生多虑了,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专业水平。”
庄森没好气道:“等考完我还有命在么?”
申屠明扬指了指已被架到远处的大伟,淡然一笑:“为了朋友,别说闯阵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会试一试的。”
庄森苦笑道:“我这人擅长逃跑,不擅长打架,闯了也是白闯。”
申屠明扬道:“那就对了,考验嘛,考啥都行,未必非要打架。你看到最后那根木桩子了么?”
庄森只好放眼望去,只见在阵子的尽头插着一个涂满了红油漆的木桩,便问道:“就是那根红色的?”
“对。”
“然后呢?”
“只要你能进入阵中,来到那根红木桩前,跟站在上面的那位打上几个回合就成,不用管输赢,只要你能撑上三分钟就行。”
因为距离太远,庄森一时之间也看得不太真切,只见那根红木桩不高不矮,但很粗,上面站着一个中等个头的人,瞅那姿势不知道是金地独立还是朝天一柱香,反正挺有难度的,不去杂技团真是太可惜了,于是问道:“打满三分钟就行了么?”
“对。”
“桩上桩下都行?”
“都行。”
庄森心想自己虽然没正儿八经练过格斗,但好歹背着铁背心跑过几年山路,爬过几年悬崖,也算是有轻功底子的,在空旷的场地上跟人周旋上三分钟应该没问题吧,于是下定决心,向木阵走去。
别看那些木桩摆放的很随意,可当庄森进入阵中后,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惧,仿佛四面八方正有一种无形的惊涛骇浪涌来,随时都会将自己拍死在里面。
可此时自己已是箭在弦上,只好施展身法沿着木桩迅速游走起来,碰上守桩之人并不硬来,而是稍微打几下就赶紧闪退,算是有惊无险。
好不容绕过五根木桩,身后突然响起了申屠明扬的声音:“庄先生,知道这阵的奥秘吗?”
庄森正走得焦灼,闻言不禁心头暗骂:啥狗屁奥秘,老子还飞碟探索呢!
不过这话太粗鄙,说出来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于是冷冷回应道:“区区一个小阵而已,哪有什么奥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前方一共五十五根主桩,在每一根主桩的周围又有四根陪桩,主陪五桩形如梅花,是传统梅花阵的变式。”
“好眼力!请继续讲。”
庄森说话间又施展身法步法绕过五根木桩,在空隙处停下来喘上一口气,接道:“这五十五根主桩可分东南西北中五大区域。其中东区内侧三根,外侧八根;中区内侧五根,外侧十根;每一区的外侧减去内侧正好剩五根,暗合河图之数。木桩虽然静止不动,但是守桩之人是活的,如此一动一静相互运作的话,一百人能起到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作用。”
就在他说话时,并没有守桩之人前来打扰,因为按游戏规则,木桩之间存在一定的破绽,进入破绽区域后,守桩之人就不能为难他,也算是个中途休息区吧。
申屠明扬赞道:“说的好!古语云:河出图,洛出书。此河并非指黄河,而是指天上的银河,并与二十八星宿遥相呼应。而这二十八星宿又由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象统领,所以此阵又名混元四象阵,是在下根据传统梅花阵改编的。”
庄森心想原来是你这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想出来的狗屁阵,于是不再废话,抬腿再度闯阵。
虽然他身法速度极快,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等历经千难万险来到那根红木桩前时,全身上下早已挨了几十记拳脚,不光成了熊猫眼,就连鼻孔都鲜血飞溅,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他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最后那个守桩人身前,因为肿胀的眼皮影响了视线,一时间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只得大吼一声:“来啊!你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