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寿村又叫南陵村,因为在村子南边的一座大山上埋着一座古代的皇家陵墓,传说墓主人还是个王子,至于是哪朝哪代的就没人能够说清楚了。
秦岭是处风水宝地,而南寿村靠近秦岭,其风水自然也不会差。
早在老宋的爷爷那辈,漫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和烂漫的花丛,看着多提有多提神了。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附近几个村都靠山吃山靠地吃地,发家致富了,可南寿村越来越穷,不光地里种不出粮食,就连山上的树木和花草也逐渐枯萎凋零。
当时的村民为了最后那点经济利益就上山拼命砍树,导致最后整座山都成了秃子,就连花草都随之凋谢。
十多年前,政府派来一支考古队,想要发掘那座古墓,可考古队进去后没多久就出事了。整整十三号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就跟田教授似的人间蒸发了。
随后赶来的救援人员正打算进去探探,不曾想墓道口坍塌了,封死了进口。
政府派来专家,想要重新找一条路进去,可找来找去,竟找不到第二条可以进去的路,而且经过相关专业仪器的透视扫描及立体成像技术,惊诧发现古墓的真正体积远远超乎了人们的想象,竟比秦始皇陵还要大一些,而且那还是能够探测出来的部分,未知部分还有许多。
当然,红外生命探测仪也没探测到古墓中有生命活动的迹象,说明那些考古队员要么已经死亡,要么就是失踪了。
鉴于当时开发技术的不成熟,为了不对古墓造成无法挽救的破坏,政府在几经探测无果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对古墓的发掘行动,等相关技术成熟以后再动手。
从此以后,南寿村多了古墓王子闹鬼的传闻,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越发没人敢住了,纷纷搬了出去,只留下没几户人家。
说到这里,老宋不由得叹了口气。
庄森想到的却是另外一桩事,问老宋道:“这座王子古墓距离白云道人的墓地远吗?”
老宋想了想,答道:“不算远,两座山大概隔着五六公里。”
庄森扭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宁嫣,本以为像她这样的玄学打假人,对这种闹鬼的话题一定不敢兴趣,多半跟大伟似的睡着了,没想到她正瞪大了一双眼睛,那精神头简直比喝过咖啡的自己还要好得多,不由得惊讶道:“宁老师,你对这种事也感兴趣?”
宁嫣道:“当然了。我在大学时曾选修过两年的民俗学,对这类民间异闻很感兴趣。”
庄森哑然道:“那你还不信鬼神?”
宁嫣没好气道:“庄老师你要明白,乡野异闻和闹鬼是两码事,况且在目前已知的案例中,很多都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庄森沉吟道:“假如……我是说假如,田教授的失踪并非撞邪,那么你认为最有可能是什么原因?”
宁嫣认真想了一下,答道:“从田教授之前留下的现场视频来看,那座白云道人的古墓很小,结构也很简单,如果有绑匪藏在里面的话,一眼就能看到。田教授虽然五十多岁了,可常年在户外考察,又是业余拳击爱好者,体格应该不错,不可能遇事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这时,一直在打盹儿的大伟突然醒了,嘟囔道:“这老爷子的体格何止不错?当年我刚跟他女儿认识时,他急得非要拉我去拳击俱乐部练练手,嘴上说着是看我有没有能力保护小娅,其实就是想找机会好好揍我一顿!”
一听这话,庄森登时来了兴趣,问道:“还有这事?你以前怎么没跟我提起过?打得咋样?你年轻力壮的,应该手下留情了吧?”
大伟哭丧着脸道:“说反了吧!那会儿我都被揍进医院了,要不是两个教练在边上及时拉住,我……唉,算了!”
庄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娅我见过,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了,别说田教授了,换我也会这样。”
大伟点头道:“可不是嘛,我……哎呀卧槽!你小子这是安慰人的态度么?”说完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锤了过来。
庄森吐了吐舌头,正打算闪避时,不料小郭突然踩了急刹车,弄得几人差点一头撞到前头的椅背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宋更惨,揉了揉被前台撞疼的肩膀,没好气道:“咋的啦!会不会开车啊?”
小郭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满脸的惊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前方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见到山路上并有第二辆车存在,于是问小郭到底怎么了?
小郭勉强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刚才有个人跑过去了,你们……你们没看到吗?”
众人摇了摇头。
这也难怪,几人当时都在聊天,就连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宋也没闲着,哪里有空看前方啊。
庄森头一个从撞击中醒转过来,连忙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说道:“你们都在车上等着,我去前面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老宋也跟着下了车,说道:“我跟你去。”
他走到车前约莫十米处,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地上空荡荡的,拿手电一照,似乎也没看到有啥血迹,不禁暗暗奇怪,难道小郭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以至于出幻觉了?还是说……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登时汗毛竖起,问站在身边沉思的庄森道:“庄老师,你怎么看?”
庄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只见道路左边是山体,右边是悬崖,前方约五十米处是一条隧道,灯光十分昏暗,看不清更远的方向。
半晌后,他回应老宋道:“这段路前后笔直,几乎没有视角盲区,应该不是事故高发路段吧?”
老宋道:“应该是吧,否则上面会在这里安置警示牌的。”
庄森又问:“小郭最近这段时间休息的好么?”
老宋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村里懂网络的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就小郭一个电脑人才,咱们几个大老粗又不懂网络,直播带货啥的全靠他一个人撑着,白天还要帮我打理公司其他业务,怎么可能不辛苦呢?我正打算下半年从城里再招几个大学生进来,好帮他分担一下。”
庄森正要回话,不料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讶地回头望去,只见从隧道里奔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正朝自己这边飞驰过来。
马速极快,他来不及细想,赶紧扯起边上的老宋一起闪向边上。
老宋被吓得一个趔趄,骇然道:“你干啥?”
马蹄声擦肩而过。
惊魂未定的庄森用手指着白马离去的方向,正要解释时,不料那里只停着一辆商务车,根本没有什么白马的身影。
老宋见庄森的举止和神态如此怪异,登时猜到了几分,惊恐道:“庄老师,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庄森揉了揉眼睛,疑惑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匹白马从这里飞奔过去?”
老宋苦笑道:“这公路上怎么会有马呢?大晚上的你莫不是见鬼了?”“鬼”字一出口登时吓了一大跳,赶紧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庄森愣住了。
刚才那匹白马自己是看得真真切切,绝非幻觉,可是按正常逻辑的话又根本讲不通,就像老宋说的,好好的一条公路上怎么会有匹白马在飞奔呢?
由此联想,刚才小郭是不是也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他回到车里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风水罗盘,回到刚才的位置,只见罗盘中央的磁针剧烈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老宋见了问道:“这针是咋回事?”
庄森道:“阴气越重,磁针就转得越厉害。这里不对劲,咱们得赶紧离开。”
宁嫣此时也已下了车,悄悄跟在两人身后,见庄森如此说,不禁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若有所思。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情绪,回车前庄森让老宋待会不要提起白马和罗盘的事,就说自己这段时间太忙,没好好休息,以至于眼花幻觉。
老宋也不想节外生枝,听完后连忙答应。
走到车前,庄森忽然想起一事,问老宋道:“这里距离南寿村的那座古墓有多远?”
老宋道:“不远。穿过前面这条隧道后再开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庄老师,你问这干啥?”
庄森道:“没什么,有事等回家后再聊。”
果然,车子离开隧道后又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南寿村村口,又沿着村道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便抵达了定风村。
夜幕低垂。
庄森透过车窗望向远处一座恰似梯形金字塔的平头山,问老宋道:“王子的那座古墓是不是就在那座山上?”
老宋道:“庄老师好眼力啊,怎么一猜就准?”
庄森缓缓道:“土行靠山,必聚富贵之气。可这……不应该啊!”
老宋忙问是啥意思。
庄森道:“这是风水上的话。但凡这世间的山川土木都不离阴阳五行八卦,这土行就是五行之一。刚才匆匆路过,没来得及细看,我猜南寿村以前的村屋布局是不是都比较集中,并不像贵村那么松散?”
老宋道:“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庄森道:“这种土行山名为‘富星’,主财运。文王八卦里,艮卦东北位,属阳土;乾卦在西南位,属阴土;如果土行山正好位于村子的正南方,那就可以大大增强其土行之力,给村子带来大富贵。”
老宋叹道:“啥富贵啊,那村子都穷得……”
话还没说完,就听庄森接道:“五行代表五种不同的运动变化,其中土屯,金聚。村屋过于集中,那就是金行而非土行,破坏了原来的上好风水格局,所以村子由此破败。”
老宋恍然道:“原来如此。”
宁嫣在边上听完后却摇头道:“一个人的贫穷和富贵是由许多因素决定的,比如时代环境,原生家庭,认知水平,社交圈层和资产结构等等,如果仅用风水二字就来概括,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些?”
庄森没有反驳,而是微笑道:“佩服佩服,折腾了一整天还有这么旺盛的精力来抬杠,宁小姐不愧为海江市玄学打假的第一人。不过,我已经困了,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来跟你争论。”说完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