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放假,冯婷婷提着箱子走出学校时,冯志伟已经等在门口了。

    “爸爸~”

    冯志伟听到闺女的叫声,抬头朝着大门望去,还没看到人呢,脸上已经不自觉的挂上了笑。

    “爸,我在这里。”冯婷婷不在意周边人的目光,挥舞着手臂,毫无形象。

    冯志伟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接箱子,“累坏了吧,来给我。”

    冯婷婷嘿嘿笑着,一把揽住冯志伟的胳膊,身子一歪,人就没有骨头般靠了上去。

    “终于放假了,爸,我要吃清蒸多宝鱼,学校的饭菜可太难吃了,一点没你做的好吃。”

    冯志伟笑道,“大清早我就买去了,今儿中午你舅妈他们都到我们家吃饭,不但有你喜欢的多宝鱼,还有黄豆猪脚和花甲,不过你这嘴这么刁不行啊,以后找婆家不得找个厨子。”

    冯婷婷又撒着娇道,“爸,要不你把房子买到学校边上来吧,以后我就天天可以回家吃你做的饭。”

    冯志伟语气依然温和,“那可不行,过来你妈得不习惯了,学校周边偏僻,我们那小区你舅妈和小满阿姨她们都在呢,你妈天天要找她们喝茶聊天的,要换地方多不得劲啊。”

    冯婷婷噘着嘴,“爸,你偏心。”

    冯志伟把箱子往车上一塞,笑眯眯道,“那是我媳妇,我偏心不正常吗?你都大二了,再忍忍就毕业了,哈哈哈。”

    父女俩还在门口呢,就听着屋内热闹的说话声了。

    冯婷婷打开门走进去,大声打招呼,“二舅,二舅妈,小满姨,红狗叔,大姨父......”

    李保军抬起头,“哎,婷婷回来啦。”

    红狗龇个大牙,“哎呀,婷婷越来越漂亮了,跟我家小苹果一样。”

    旁边郑慧玲女士(红狗女儿)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惹的对面何小满哈哈大笑。

    “红狗,你夸人就夸人,能不能别每次都把苹果给带上。”

    郑慧玲也没好气道,“就是,你带上就带上,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小苹果,我都多大人了。”

    红狗一脸认真道,“小苹果怎么了,你爹我一辈子就你一个,就算你五十了,你也是小苹果,再说,你妈大名都叫小满,小苹果怎么了,你比她小多了,多可爱。”

    说着,红狗扯了扯旁边李保军,又去看陈文兵,“大军,文兵,你们说是不是。”

    李保军一脸不耐烦,“对对对,你家小苹果最可爱,最漂亮,最懂事,最孝顺,最耀眼,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陈文兵直接一顿笑,“红狗,你说你,以后小苹果出嫁你可咋办哟。”

    红狗嘿嘿一笑,“嫁啥嫁,招上门女婿,实在要出嫁,我就是陪嫁。”

    冯志伟给大家切了点西瓜,进了厨房接过李保凤手中的锅铲,把人给赶了出去。

    “忙活一上午了,剩下的让我来,去,出去出去,你跟二嫂小满同志她们聊天去,这里交给我。”

    人到中年,李保凤已经发福了,身形胖胖的,圆润的脸蛋带着好气色的红润,眼里有光,没有疲惫。

    “行,我出去陪她们喝茶,要有啥事,你喊我。”

    冯志伟扬了下铲子,“行,有事我喊你。”

    何小满见李保凤从厨房出来,连忙朝她招手,“老板娘,这边,这边。”

    李保凤含笑瞪了何小满一眼,“惯会笑话我。”

    何小满笑的龇牙咧嘴,“我可不敢,我怕冯同志肘我。”

    这话一出来,岳小婵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保凤捡起桌上一块红糖,直接塞何小满嘴里了,“吃吧你,日子好过了,糖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前几年,李保凤跟人起了冲突,她性子软和不会吵架,被人骂的抹眼泪,正好让冯志伟遇见了,上去就是一肘击,给人鼻血撞出来了,偏自己没站好摔了一跤给肘骨摔伤了,人家还倒赔了他五百多。

    大家知道这事都惊呆了。

    冯志伟这种斯斯文文的,跟李保国一个类型的人,竟然会打架?

    打了人家还敢讹钱。

    何小满把嘴里的糖块捏在手里,并没收敛,“一把年纪了,孩子都要处对象了,你还害羞上了,你问问小婵,我们私下有多羡慕你。”

    岳小婵点点头,“可不是,你家的跟你吵嘴,自己出去生气,生完气了还能自己回家,说到饭点了,要给你做饭。

    你二哥那混蛋倒好,吵个嘴直接躲出去好几天家都不回,还说在等我气消,我这家里有点啥事呢,人都找不着。”

    何小满斜眼瞪了红狗一眼,“红狗还不是一样,应该让大军跟红狗过去,我跟你过。”

    李保凤笑的很温柔,“志伟很好,嫁给他我很幸福。”

    “之前爸妈跟二哥二嫂都来千塘了,我说想离爸妈近一点,他就把店开到这边来了,我婆婆为难我,他就不让我跟婆家那边接触。

    前些年,我婆婆总念叨着志伟侄子是冯家唯一的男丁,意思我们的家产应该给侄子,婆婆说的多了,小叔子跟弟媳妇也动了心思,还起了几次冲突。

    因为这件事,志伟连婷婷这一代都不让她们跟婆婆那边走动了,所有的人情来往,都他一个人回去。”

    “他说他改变不了我婆婆跟小叔子的想法,他是婆婆的亲儿子他也不能拿婆婆怎么样,但我们之间的联系,在他这里就断了。

    他说,婷婷姐妹俩不需要满心算计她们的叔婶堂哥,也不需要一个总想侵占她们利益的奶奶,现在他还在,那边有事他一个人去,等他不在了,婷婷这一代就不需要跟那边走动,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晚上,李保凤躺在床上跟冯志伟说起这件事。

    “那时候,我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你马上带着我离开宝岭搬来千塘定居了,我记得那天天气并不好,天都是灰蒙蒙的,但那一刻,我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你问我开心吗,我说我很开心。

    这么多年来,你从不让我一个人生闷气,我每一次不开心的瞬间,你都能发现,第一时间开导我,帮我解决问题,甚至有时候连婷婷都会觉得我矫情。”

    “志伟,只有你,永远把我的情绪当很重要的事。”

    冯志伟把李保凤往怀里搂了搂,“我们结婚了,组成了一个家庭,你若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快乐或心情暴躁不安,那必定就是因为金钱或爱不够。

    可金钱我们不缺,那只能是我给你的爱没到位让你难受了,你看,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我每一次用心,你都能记一辈子,你这么好,还不嫌弃我是个二婚的。”

    李保凤微微扬头,语气感动,“志伟,你比我二哥他们都好,他们不懂我们女人想要什么,你都懂,不需要教,也不需要我说。

    这些年,你对我的迁就和爱护,超过了我对爱的认知,谢谢你,嫁给你,我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