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拐进一条林荫道的时候,姜知予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京都的街道嘛,树多一点也正常。
可当车子径直驶入一座公园的大门时,她的表情裂开了。
"……公园?"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晨练的老人、打太极的、遛鸟的、推着婴儿车散步的,一派祥和。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公园。
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在公园里?
季不知看出她脸上的疑惑,立刻兴奋地凑过来:"知予!跟你说,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的总局建在公园里吗?"
姜知予:"……为什么?"
"人多啊!人气最旺!"季不知压低声音,一副"你听我说"的表情,"关键是——隐蔽!"
姜知予看了看窗外那些遛鸟的大爷,又看了看季不知。
这和"隐蔽"有什么关系?
季不知看了看她的表情,赶忙继续解释:"公园是大家都可以来的地方,人流密集,进进出出都不起眼。喏——你看到前面那栋三层小楼了吗?"
姜知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旧楼,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
体育局。
"那个明面上是体育局,其实就是咱们局里的外围安保人员。"季不知眨眨眼,"咱们的车从外围进入,不会经过公园人流密集的地方。"
说话间,车子已经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开到了那栋楼后面,拐进了一条窄道,缓缓往地下驶去。
入口看起来就像一个废弃的仓库——铁门锈迹斑斑,墙壁灰扑扑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木箱子。要是不知道的,绝对以为是个存放杂物的地下室。
车子停稳,众人下车。
姜知予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一部电梯上——大型货运电梯,门框厚重,需要一把机械钥匙插入才能启动。不仅如此,按键面板上也没有普通电梯那种数字楼层键,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看起来需要特定按压顺序的按钮。
诸葛云鹤掏出钥匙,熟练地插入、转动、按下一串组合。
电梯门沉闷地打开。
姜知予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感慨这电梯的宽敞,就注意到门口还有一道气密隔水门。
这还没完。
接下来是双重虹膜验证,外加声纹验证。
姜知予看着那道扫描光线扫过诸葛云鹤的眼睛,又听着他对着机器说了一句验证口令,整个流程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国内的科技已经高超到这个程度了?"她喃喃自语。
季不知立马跳出来解释:"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咱们局里有些技术一直不对外宣布的,现在外面还没影儿的东西,咱们已经有了雏形。局里还有一个科技辅助系,里面就是设备研发组,专门负责研发和改造针对超自然现象的探测设备,还有海量非自然事件的行踪跟进系统。"
他竖起大拇指:"一会你就知道了,厉害着呢。"
电梯一路下行。
地下一层,地下二层——都没有停。
直到地下三层,电梯才稳稳刹住。
门打开的瞬间,姜知予愣了一下。
门外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少说二十来号,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穿中山装的,有着便装的,还有一个戴着道冠的老道士杵在最前面。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一见电梯门开,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老局长好!"
整齐划一。
姜知予:"……"
这排面。
诸葛云鹤面色不变,抬手压了压:"都去自己岗位待着吧,围在这儿闹心。"
人群一哄而散。
倒是没有普通单位那种严肃压抑的气氛,反而挺活跃。有人小跑着离开,有人临走还偷偷瞄了姜知予一眼,露出好奇的神色。诸葛云鹤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知予默默记下了——这位老先生在这局里,威望极高。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身板笔直,走路带风,鬓角花白,面容刚毅,但眼底并不凶,反而带着一股沉稳的温厚。
"师傅。"他朝诸葛云鹤点了点头。
诸葛云鹤这才对姜知予解释:"钟鼎文,现任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的局长。"
姜知予立刻问好
"钟局长好"
季不知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低得方圆三米都能听见:"钟鼎文钟局长,都六十多了,军旅出身,会奇门遁甲,但他就是不好好教我……"
说是悄悄话,音量堪比正常交谈。
姜知予嘴角一僵。
钟鼎文耳朵显然好使得很,一个巴掌扇过来——不重,但精准地拍在季不知后脑勺上。
"臭小子!你要是能学会倒也好!整天这学一爪子那学一爪子,你倒是精通一样啊?自己学了个四不像倒怪起我来了!"
季不知"哎呦"一声,麻溜地往姜知予身后躲,拿她当挡箭牌。
姜知予:"……"
第一天就被人当掩体了。
钟鼎文没再理会季不知,转向姜知予,语气和缓了许多:"你好,我是第二管理局的局长,钟鼎文。咱们不要那么生分,你叫我钟叔就行。"
"钟叔好。"姜知予叫得自然。
钟鼎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去我办公室谈。"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里走,钟鼎文边走边给姜知予介绍局里的情况。
"咱们这个局里其实挺乱的,五花八门的部门都有。有些部门就一个人,有些人多一些。现在国家局势不稳,咱们这些特殊人员本来就一直位居幕后,好多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丢了传承,可惜。"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的一条走廊:"简单记,咱们这儿就三大派系。第一个,玄学五脉——里面又分好多种,什么堪舆、命理、符箓、驱邪、观星,以后你慢慢了解。"
又指了指右边的通道:"第二个,江湖入门的——这里边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奇门术法、民间异术、古法传承,门类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最后那个——"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铁门,"科技辅助的。"
季不知连忙插嘴:"这个我跟知予解释过了!"
钟鼎文白了他一眼。
姜知予偷偷弯了下嘴角。
钟鼎文接着说:"最后,那扇门进去,是咱们局里一个特殊独立机构——封印管理局。"
他的语气沉了沉:"通俗点说,就是镇压和封印危险收容物的。现在里面就一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没人。总共也就三个人,常年在外头跑。"
姜知予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串编号,和几道她看不懂的符文。
封印管理局。
听起来就不像是个轻松的地方。
——
一路走到钟鼎文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布置出乎意料地朴素——一张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一幅字,角落里一个茶柜,没了。
诸葛云鹤不客气地走到主位坐下,那姿态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钟鼎文立马去茶柜前沏茶,端了一杯过去:"师傅,您喝茶,还是您喜欢的云梅,我一直给您留着。"
语气恭敬,和方才拍季不知后脑勺的那个判若两人。
季不知也殷勤地给姜知予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双手奉上。
这会儿看着倒是挺成熟的。
姜知予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接着,季不知和金睛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诸葛云鹤、钟鼎文、姜知予。
茶烟袅袅。
姜知予端着杯子,目光在两位长辈之间扫过,心里清楚——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