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在仓库周围转了一圈,这片区域确实荒凉得过分,方圆十几公里都看不到几个人影。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山坡上覆着一层浅浅的绿意,草木刚刚返青,远远看去有种毛茸茸的质感。
"十七,那座山上有人吗?"
【扫描完毕,整片山区都没有人类活动痕迹。最近的人家也在十公里外的农场,只有一户人家。】
姜知予眯起眼睛,看见山腰处隐约露出一角木屋顶。
"上去看看。"
这边的气候比她想象的温和,不像东北那样干冷,带着点海边的湿意。脚下的土路有些泥泞,她走得不快,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时不时弯腰挖出一株药材。
"柴胡、知母、龙胆草……这边药材还挺丰富。"
【宿主,你的空间已经有很多了。上次从东北挖的那批还没用完呢。】
"这些药材当然多多益善,把它们种起来。"姜知予又挖了一株丹参,随手扔进空间,"加州艾蒿,这个好东西,清热解毒祛湿……"
正说着,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一条手腕粗的花蛇正盘在石头上,吐着信子看她。
她面无表情地用木棍敲了敲地面,那蛇立刻窜进了草丛深处。
十分钟后,她站在木屋前。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木屋,屋顶的木板已经发黑,墙壁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上的锁头锈迹斑斑,门框周围杂草丛生。
"不错,够偏僻,够隐蔽,藏那些人正好。"
她推开房门,锁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里面灰尘漫天,蜘蛛网挂满了角落。
"要是有风系异能就好了。"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情况好得多,窗户封闭得严实,灰尘虽然厚,但没有蜘蛛网。三个卧室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姜知予开始布置——铁架床、行军床、被褥、桌椅,都是从空间里拿的末世旧物,结实耐用。然后是压缩饼干、罐头、矿泉水,还有特意给小甜甜留的零食、面包和一壶皮蛋瘦肉粥。最后是药箱和日用品。这些人大多数就是有点脱水和精神萎靡。倒是没有什么皮外伤。
一切就绪,她开始放人。
意念一动,依次将空间里的人往外放。那一家三口放在一间卧室,那四位不知名科学家挤在另一间,宋砚舟和他的两名队员在第三间,其余的人躺在客厅的行军床上。
她挨个喂了几滴灵泉水,双指搭在他们的颈脉搏上,用异能驱散了剩余的迷药。
第一个醒来的是宋砚舟。
他的意识回归的那一刻。迷蒙中,感觉有双冰凉的手按在他颈侧,他只是感觉有点微微凉意,全身的困意便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不是消毒水,不是铁锈,是干净的、像山间草木的味道。
宋砚舟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但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也没有铁门锁扣的冰冷声响。
他挣扎着坐起身——身边的两个队友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面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逆光里,姜知予正侧身站着,一只手搭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山景。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浅金色的轮廓,发尾被风轻轻吹起。
宋砚舟有一瞬间的怔愣。
昨晚在昏暗的牢房里,他只看清了她的大致轮廓,听见她说"是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此刻日光底下,她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更清晰——眉眼依旧冷淡,就那样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绝美的工笔画,但却带着某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来了。
真的来了。
从国内,跨越整个太平洋,一个人,来到这个处处危险的地方,把他从地下六层的牢房里捞了出来。又一次救了他。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不是单纯的感激,比那更复杂,更灼热。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醒了?"
姜知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眼,很平淡的一眼,宋砚舟感觉他整个人都鲜活了。即使他们现在处对象了,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递给他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先吃点东西,等大家都醒了再说。"
宋砚舟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石。他下意识握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知予,真的……谢谢。"他的嗓音有点干哑,甚至带点哽咽。
姜知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了。她相信宋砚舟这会儿需要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宋砚舟低头喝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他也是这般狼狈的情况,两次都被她所救。
她一个人闯进了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实验室,把他和他的队员全部救了出来。而他,连她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估计李师长也是看中了她神秘能力的那一点,才会让她过来。他们都隐约有些猜测,但确从来没有过问。
宋砚舟咬了口面包,苦涩和甜腻在嘴里混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醒来。
有人迷迷糊糊坐起身,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枪早就被缴了。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些懵。
但看见宋团长坐在旁边吃东西,大家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过来吃些东西。"姜知予招呼了一声,"随便坐,不够还有。"
众人围过来拿食物。面包、压缩饼干、罐头,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美味。
姜知予走到角落,把皮蛋瘦肉粥递给小甜甜。
五岁的小甜甜看见只有自己有粥喝,眼睛亮了:"谢谢阿姨!"
姜知予嘴角抽了抽:"……叫姐姐。"
"谢谢姐姐!"
宋砚舟的视线一直跟着姜知予转,看着她逗小女孩的样子,会心一笑。
她在小孩面前总就会少了那份疏离感。可见她内心是喜欢小孩子的。
有点可爱。
他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随即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姜知予拍了拍手。
"各位,我先说明一下情况。"
她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叫姜知予,是这次过来营救你们的人。和宋团长相识,你们可以放心。"
"昨晚将你们从实验室转移出来。你们都昏迷着,我就把你们安排到了这里,这里是旧金山郊外的一座山上,这里很偏僻,暂时安全。这两天M国搜查得严,你们先不要下山。这一周的食物、水和药品我都备好了,委屈大家先待几天,等宋团长和外面协调好,再安排你们回国。"
她顿了顿:"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真的出来了?"有人声音发颤。
"姜同志,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实验室守得那么严……"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