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坐在院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革委会的手能伸到靠山屯,十有八九和沪市那边脱不了干系。她得尽快联系宋砚舟,让他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盯着姜家。
村里唯一的电话在村委会。她锁好院门,往村委会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走到村委会,会计刘全正趴在桌上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看到姜知予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姜知青?有事?”
“刘叔,我想往沪市打个电话。”
刘全啧了一声,放下算盘:“往沪市打啊?一分钟七毛钱,哪怕说三十秒,也按一分钟算。你确定要打?”这价钱,够买两斤猪肉了,这小姜知青可真舍得。
“确定,有急事。”姜知予肯定道。
刘全没再多说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往门外走:“那我出去转转,你打完喊我。”他知道人家有事,不便多听。
姜知予走到电话机旁,这机子是老式转盘的,机身锈迹斑斑,听筒线还缠着几圈胶布。她从空间摸出宋彦洲给的纸条,按着号码慢慢拨过去。
“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海军驻沪部队,请问哪位?”
“同志你好,我找宋砚舟。”姜知予低声道,“麻烦你告诉他,我姓姜有事找他,十分钟后我再打来。”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她走出屋,刘全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刘叔,还得等会儿。”
“不急。”刘全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暮色里散开,“小姜知青,你是沪市来的?”
“嗯。”
“那地方好啊,大城市。”刘全叹了口气,“我家小闺女总说,将来要去沪市看外滩。”他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都在村里娶了媳妇,就小女儿才十六,性子野,总想着往外跑。
姜知予笑了笑:“沪市是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带她去看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刘全烟袋锅里的烟燃尽,她才起身:“刘叔,我进去打电话了。”
再次拿起听筒,拨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宋砚舟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姜同志?是你吗?”
“是我。”姜知予开门见山。
宋砚舟的声音顿了顿,“出什么事了?”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凝重。
“我没事。”姜知予报了串地址,“这是我家在沪市的老洋房,你帮我查查,最近是不是有人在打听?还有,靠山屯的革委会突然找我父母麻烦,这事恐怕和沪市那边有关。”她没细说父母的处境,怕宋砚舟担心过度。
宋砚舟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我明白了。你在那边别冲动,等我消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过两天我要去安县出任务,要是能抽出时间,我亲自过去找你。实在不行,我让安县的战友联系你。”
“好。”姜知予应下,“没别的事了,挂了。”
“等等。”宋砚舟忽然开口,“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刘全走进来,看了眼手表:“七分二十秒,按八分钟算,五块六。”
姜知予从兜里摸出五块六毛钱放在桌上,便转身走了。
回到小院,姜知予把自己扔进椅子里。联系上宋砚舟,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革委会那边的事还悬着。她索性进了空间,坐在新出现的小山脚下修炼——木系异能在灵气滋养下,运转得越来越顺畅,指尖掠过的地方,连野草都长得格外精神。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她才退出空间,从空间拿出红烧肉、蟹黄包,还有三个菠萝包,一股脑全塞进嘴里。碳水和油脂带来的满足感,让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拎起给父母准备的食盒,往牛棚走去。刚路过山下的小树林,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隐约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知予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躲到树后。
“黑熊哥,你可千万记着,那女知青就住村东头的小院,单独一个人,好看得很!”是蒋雯雯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谄媚。
“放心,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不过你确定你说得没错?那女知青真有那么漂亮?”
“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蒋雯雯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而且她有钱,刚来就买了自行车,肯定是资本家小姐!黑熊哥你要是得手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恶毒,就连黑熊都虎躯一震。
姜知予差点气笑了——这蒋雯雯,为了害她,居然找了个混混?她从空间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末世变异淫羊藿磨的粉,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瞬间燥热难耐。指尖一动,粉末顺着风飘了过去,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妈的,怎么突然这么热?”黑熊咂了咂嘴,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蒋雯雯也觉得浑身发烫,脸一下子红透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指着黑熊骂道:“你给我下药?!我好心给你介绍好处,你居然算计我?!”
“老子没下药!”黑熊也急了,但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凶,他看蒋雯雯的眼神渐渐变了味,“小娘们,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哥不客气!”
“你个泥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这些乡下穷鬼,居然还想肖想我”蒋雯雯尖叫着躲闪,却被黑熊一把捂住嘴。把她往小树林深处拖去。
姜知予懒得再看,转身往牛棚走。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蒋雯雯既然敢引狼入室。那黑熊既然能得手第一次,以后就有无数次,不知她蒋雯雯有没有能力承受这个后果?至于那个黑熊……等她处理完革委会的事,再来收拾也不迟。
到了牛棚附近,她先往隔壁那户人家的房间里撒了点迷药——这药是空间里的安神草做的,只会让人睡得沉些,不伤身体。今天那户人家也被革委会牵连,受了惊吓,让他们睡个安稳觉也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空间拿出她准备的吃食,敲响了父母的房门。
“谁?”江父的声音带着警惕。
“爸,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父看到她手里的食盒,赶紧把她拉进来,反手关上门。江母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看到女儿,眼圈一下子红了:“知予,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带了点吃的。”姜知予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小鸡炖榛蘑,还有红烧兔肉,旁边摆着四个大白馒头。
“快吃,还热着呢。”她把筷子塞到父母手里,“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老两口确实饿坏了,下午受了惊吓,根本没心思做饭。闻到肉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也顾不上客气,拿起馒头就着肉吃了起来。姜母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碗里:“我们的知予,以前连火都不会生,现在居然能做这么香的饭了……是爸妈没用,让你跟着受苦……”
“妈,别说这个。”姜知予拍着她的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两人吃饱喝足,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姜知予才问:“革委会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父叹了口气:“这是第二次了。我们刚到村里那天,他们就来过一次,把我们四个拉到村委会批斗,还翻了行李。不过那次对另外那家就是走个过场,唯独翻我们的行李翻得特别仔细。”
“他们在找什么?”姜知予皱眉。
“不知道。”姜母摇摇头,“家里的财宝十几年都没打开过,要说明面上值钱的,就只有我那点嫁妆,”她顿了顿,“难道是为了那个药方?可那药方根本不完善啊。”
姜知予没说话,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不是财宝,不是药方,那对方到底在找什么?难道和父母被下放的真正原因有关?
“你们先别多想,最近小心点。”她起身,“我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姜父送她到门口,低声道:“今天革委会来的时候,我看见你躲在树上了。知予,别冲动,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我知道。”姜知予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小院,她坐在窗前,“0047一会定位镇上的革委会,”她得去看看能查到什么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