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摇摇晃晃地驶离沪市,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渐变成田野。姜知予靠在铺位上翻着母亲的笔记本,正看得入神,包厢门被轻轻拉开。
走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副金丝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皮箱,看着像位学者。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则截然不同,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穿着便服却掩不住一身军人气,拎着的背包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在外出任务的。
“小姑娘,我们也是这个包厢的。”老者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温和,“我姓赵,叫我赵老就行。这两位是小李和小王。”
姜知予抬头扫了一眼,淡淡点头:“姜知予。”
她的态度算不上热络,小李和小王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戒备。两人也没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将行李放好,一人守在门口,一人挨着陈老坐下,略带审视的目光时不时往姜知予身上瞟。
姜知予懒得理会。这两人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警卫员,警惕性高是好事,但那副刻板样子,让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们的身份,就跟那末世里那些只认命令的机器人一样。
倒是赵老,似乎毫不在意这些,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本书翻着,偶尔抬头跟姜知予聊两句:“小姜同志这是下乡插队?看你年纪不大,这一路可要受苦喽。”
“还好。”姜知予合上笔记本,“能养活自己就行”
“这话说得实在。”赵老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下过乡,那会儿条件比现在苦多了……”他絮絮叨叨地说起过去的事,语气平和,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
姜知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小李和小王始终紧绷着神经,连喝水都轮着来,生怕错过什么动静。看的姜知予眼疼。
吃过晚饭。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过道里的应急灯亮着微光。小李和小王轮流守夜,赵老靠在铺位上打盹,姜知予则闭目养神,0047在意识里放着轻音乐,倒也惬意。
变故发生在凌晨三点。
“砰——”
包厢门被猛地踹开,一个黑影窜了进来,手里抓了一把白色粉末,猛地往包厢一撒,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小心!”小李反应最快,想起身挡在赵老身前,可刚迈出一步,腿一软晃了晃便跌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捂着胸口直喘气。
小王也没好到哪儿去,刚伸手去抓那黑影,就腿一软跌回座位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姜知予瞳孔一缩,看向几人,他们什么来头,居然被下毒,她用毒系异能屏蔽自身,这点毒药还近不了她的身。
那黑衣人看目的达成,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追……”小李咬着牙想喊,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姜知予没动。她看着他俩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白色粉末,眉头皱得死紧。
就在这时,小王突然抬起头,用尽力气瞪着她:“你……你怎么没事?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小李也抬头看向她,眼神里也尽是怀疑:“我们都中招了,而你……”
姜知予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猜忌。
“我要是跟他一伙的,现在你们已经见阎王了。”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自己没本事,倒有功夫怀疑别人?”
“你……”小王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白了。
“好了。”赵老突然开口,他刚才也吸入了一点粉末,脸色有些发灰,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别吵了。小姜同志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看向姜知予,眼神温和却带着探究:“小姑娘,你是不是有办法解这毒?”
姜知予没立刻回答,走到赵老身边。
“别靠近赵老!”小李急得想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急得额头冒汗。
姜知予理都没理他,径直从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昨晚分装时多留了点,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她当着三人的面拧开瓶盖,滴了两滴在赵老面前的搪瓷杯里,晃了晃。
“喝了。”她把杯子递过去,语气干脆。
小王小李刚想起身阻拦,却没想到,赵老一点没有犹豫,接过来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姜知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凉。他正想问什么,一股暖流突然蔓延至全身,刚才还头晕眼花的感觉瞬间消失,连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都尽数退散,浑身轻快的像年轻了十岁。
“这……”赵老又惊又喜,看着姜知予的眼神彻底变了,“小姑娘,你这水……”
“解毒的。”姜知予松开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递了杯普通的水。她指尖的毒系异能已经将陈老体内的毒素吸得干干净净,就那点毒素对她而言,简直就像喝口水一样简单。
赵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愈发确定这姑娘不简单。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姜同志救命之恩!这水太过珍贵,老朽无以为报……”
“先救你的人吧。”姜知予瞥了眼还瘫在座位上的小李和小王,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再拖下去,说不定就真成废人了。”
赵老这才想起两个警卫员,连忙道:“是啊是啊,小姑娘,求你也救救他们吧!他们就是性子直了点,但都是好孩子,对工作忠心耿耿……”
小李和小王脸涨得通红。刚才还怀疑人家,现在却要靠人家救命,实在没脸开口。可身体的虚弱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姜知予。
姜知予别过头,没理他们。这两个犟种,就得受点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
赵老见状,连忙给两人使眼色,又对姜知予陪笑道:“小姑娘,他们也是职责所在,不是有意怀疑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计较……”
小李咬了咬牙,用尽力气开口:“对、对不起,姜同志,是我们错了……”
小王也跟着道歉:“我们不该怀疑你,求你救救我们……”他们死了没关系,这会没人保护赵老可不行。
听着两人难得放低姿态的道歉,姜知予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她从两人的军用水壶里拿起一个,滴了两滴灵泉水进去,递过去:“喝吧。”
小李刚接过水壶,就感觉姜知予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刚才的无力感瞬间褪去。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水壶里的水,又看了看姜知予,眼神复杂。
小王喝了水,也很快恢复了力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愧疚。
“谢谢姜同志。”小李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刚才是我们不对,请你原谅。”
“我们去追人!”小王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等。”赵老叫住他们,“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这会已经认定已经得手了,你们现在追出去,反而打草惊蛇。先守住包厢,等天亮了跟列车员联系。”
两人这才停下脚步,守在门口,只是看向姜知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赵老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姜知予对面,笑容温和:“小姜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了你。还没问你,这是要下乡去哪个地方?”
“东北,吉省,安县,靠山屯。”姜知予没隐瞒,这种事查也查得出来。
“靠山屯?”赵老愣了愣,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提笔写了下来,“那地方我知道,靠近长白山,条件是苦了点。”他写完,把笔记本合上,“我是搞地质研究的,这次去东北也是为了考察。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姜知予看着他写下地址的动作,没阻止。赵老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人,身边还跟着警卫员,在这个年代,多一个这样的朋友,说不定以后能帮上父母的忙。
“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她淡淡道。
赵老笑了笑,没再多问。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还能在危急时刻保持镇定,背后定然不简单。他把笔记本收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小李和小王依旧警惕地守在门口,只是再看向姜知予,眼里全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