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味。
姜知予站在街角,看着那间破木屋在藤蔓的缠绕下渐渐隐入阴影,就像从未有人存在过。
刚才那瞬间的轻松不是错觉。亲手了结大伯一家,不仅是为原主复仇,更像是斩断了穿越而来的最后一丝牵绊。从此,她就是姜知予,为自己而活。
路过一家糖水铺,她停下脚步。甜香混着晚风飘过来。她又馋了。推门进去,点了一碗杨枝甘露。
冰凉的芒果粒混着西米滑入喉咙,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穿梭的黄包车和霓虹灯牌,忽然觉得这七十年代的港城,倒也有几分可爱。
“0047,查一下最近的拍卖会。”她舀起一勺柚子粒,“空间里那些黄金珠宝,先变现一部分港币,囤货用”
【宿主,下周六中环有场私人拍卖会,专门收古董字画和贵金属,我已经把地址同步到你意识里了!】
“很好。”姜知予放下勺子,付了钱起身。
街对面的电影院正放着老电影,海报上的女星笑靥如花。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曾说过,等时局安稳了,要带她去看一场彩色电影。
“或许,得抓紧时间回去了,得了这个身体,就得承了她的因果,不然无缘无故的这些画面就蹦出来。原主的父母肯定过的不好。”姜知予轻声自语。
她抬头望向夜空,几颗疏星在云层后闪烁。
隔天一早,姜知予换了身月白色旗袍,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拦了一辆黄包车向拍卖行而去。
拍卖行藏在一栋殖民风格的老楼里,铜制门环擦得锃亮,推开时带着沉闷的“咔嗒”声。
“小姐有预约吗?”侍者躬身询问,目光在她旗袍开叉处扫了一眼,很快又恭敬地垂下。
姜知予递过烫金请柬——“入场券”。“姜知予。”
侍者核对名单后引她上楼。二楼展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穿西装富商和戴礼帽的洋人在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姜知予没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鉴定台前。
“想出手什么?”鉴定师是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头,手指戴着一枚玉扳指。
姜知予从随身手袋里拿出个锦盒——里面是三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还有一对银质镯子,是从大伯行李里翻出来的,算不上珍品,却足够投石问路。
老头拿起银元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又用放大镜照了照镯子的纹路,抬眼道:“银元六百块一枚,镯子成色一般,算你两百。要么?”
“太少了。”姜知予淡淡道,从手袋底层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鸽蛋大的蓝宝石,切割不算精致,却胜在颜色纯粹。“这个呢?”
老头眼睛一亮,连忙戴上手套接过,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天然矢车菊蓝……小姐,这块石头我给你开价五万港币,怎么样?”
周围有人侧目看来。姜知予指尖敲了敲台面:“八万,加刚才那几样,一起带走。”
老头犹豫片刻,咬牙道:“成交!”
钱货两清时,老头忍不住问:“小姐还有别的宝贝?下周我们有场高端拍品会,收字画和黄金,佣金给你算低些。”
姜知予接过支票,嘴角微勾:“到时候再说。”
走出拍卖行,她把支票塞进手袋,转身进了旁边的银行。八万港币不算多,但足够她这几天开销了。
【宿主,前面三条街有家百货,里面的的确良布料,现在很抢手!而且你马上要回内地,这东西在内地是硬通货,而且内地还要票。】0047的声音透着兴奋。
……
七十年代的港城,百货公司也是人挤人。姜知予挤到布料区,看着柜台里挂着的的确良,各种颜色都有。
“小姐要点什么?”售货员敲着算盘,头也没抬。
“每种颜色的的确良各来五十匹,再要两匹棉布。”姜知予把刚取的港币拍在柜台上,声音清亮。
周围顿时投来几道惊讶的目光。售货员这才抬头,见她穿着体面,不像普通人,连忙热情起来:“好嘞!您稍等!”
剪布料的功夫,姜知予又扫了眼旁边的成衣区。一件不怎么惹眼的短款外套引起她注意,样式利落,刚好能遮住腰间的枪套。她伸手指了指:“那件也包起来。”这次买的多,让店员将布匹送到巷子口。
付账时,身后有人碰了碰她胳膊。是个穿旗袍的妇人,手里捏着张布票,小声问:“小姐,您这的确良多买了吧?能不能匀我两尺?我女儿出嫁要用……”
姜知予看了眼她手里的票——是大陆这边的布票,在港城用不了。她想了想,从刚包好的布料里抽了两尺粉色的确良递过去:“拿着吧,不用钱。”
妇人惊喜得眼圈都红了,连声道谢。姜知予摆摆手,拎着大包小包挤出人群。
【宿主,您这是做好事积德呀?】0047打趣道。
“顺手而已。”她拐进小巷,那里的布已经堆得很多了!看了一下四周无人。把东西收进空间,“走,去拍卖会预展看看。”
中环的私人会所里,预展已经开始。水晶灯下,各种拍品琳琅满目,几个洋人正围着一幅古画低声讨论着。
姜知予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紫檀木盒上。盒子里是套银制酒具,她记得空间里有堆类似的玩意儿,正适合拿来试试水。
“这酒具起拍价多少?”她问旁边的侍者。
“三千港币,小姐。”
姜知予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时,迎面撞上个人。对方手里的咖啡洒了她一身,深褐色的液体在月白旗袍上晕开一片污渍。
“抱歉抱歉!”男人连忙递过手帕,声音带着歉意,“我叫沈慕言,不知小姐怎么称呼?改日定当赔罪。”
姜知予看着他——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眼底却藏着几分精明。她没接手帕,淡淡道:“不必了。”转身就走。
沈慕言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指尖捻了捻刚才沾到的布料纤维——上好的杭绸,这东西现在只有少量存货,且都在那艘船上消失了。
姜知予回到客栈时,0047突然提醒:【宿主,那个沈慕言在跟踪您!】
她脚步没停,嘴角冷笑。看来这港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