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雪儿醒醒!”
宋明月浑身湿透,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怀里的小人儿紧紧闭着眼睛,肚子鼓胀,全然没有反应。
她焦急地看向知夏,大声呼喊。
“太医!快传太医!”
知夏没帮上她的忙,本还在自责,听到她的吩咐立马拔腿就跑。
瑞雪也立马抽身出去,去为她寻一件干净的衣裳。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身后传来草石碾压的声音,有脚步声停在身侧。
“听说今日赏花宴,母亲有意带你相看,啧啧,可惜了,你这副样子叫人看了去,还有哪家愿意要你?”
宋芙抬脚踢了踢雪儿的腿,满目不屑,“ 就为了这么个贱丫头,值得吗?”
“你如今倒是装都不装了。”宋明月头也没抬,轻轻尝试按压雪儿腹部。
“戏要演给懂的人看,姐姐不爱看,我自然就不演了。”
她慢悠悠地说完,见有人靠近,立马又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姐姐,孩子交给我,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吧。”
人群外一道身影急匆匆赶过来。
苏吟站在宋明月跟前,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我在附近看花,见到有人落水,还没来得及喊人过来,就看到大姐姐跳了下去。”
苏吟嘴唇翕合着,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啊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种事吩咐下人做不就好了,搞成这个样子,日后还怎么见人?”
宋明月等得有些急了,没心情应付她们,直接抱起雪儿往太医院方向赶去。
一站起来,湿哒哒的衣裙更是沿着曲线贴在身上,身材一览无余。
围观众人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看她的眼神却多是鄙夷。
刚一迈出人群,一件外袍便披在了身上。
宋明月情急之中看了一眼,立马抖落。
“多谢五殿下,不过不必了。”
她说完又继续往前奔去。
萧承煜愣在原地,本想帮她掖一掖衣角的手僵硬地停在原地。
宋芙看着这一幕,怨恨愈发浓重,指甲掐破了掌心也毫无察觉。
今日,她势必要让宋明月丢尽颜面!
赶到太医院时,知夏正被拦在门外。
“都说了,大人们今日在为皇后娘娘研药,没空!”
门口的门童不耐烦地推了知夏一把,转身就要关门。
知夏立马爬起来挤进门缝,“大人行行好,并不是什么难治的病,只是有人落水,耽误不了太多时间的。”
那门童还要再说什么,门却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他跌坐在地,抬起头正要叱骂,却见一女子逆着光,抱着个孩子浑身湿透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但那周身的气势竟与皇后也不遑多让,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太医没空,那我亲自来,赶紧叫人出来看看!”
女子的声音冷得他一哆嗦,他立马站起来,态度恭敬了许多。
“这位姑娘,当真不是小的有意为难,今日大人们都在为江老先生研药,他老人家明日一早就走,时间着实匆忙。”
宋明月寸步不让,“这药若是误了人命,他老人家可还吃得下?”
门童脸一白,抖着腿几乎就要跪下。
“小姐慎言!江老先生乃陛下座上宾,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不可延误,太医院实在不敢怠慢。”
宋明月低头看了怀里的小人儿一眼。
一路上她抱着她颠簸,肚子里的水倒是吐出不少,可落了水又吹了夜风,她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发起了高热。
她没空多想,抬腿就要硬闯,那门童却像是打死了不肯让,牢牢拦在面前。
“姐姐,你何必要为难一个小门童?太医院本就是专为贵人们诊治,若叫个下等人抢了先,岂不是坏了规矩?”
世上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
不知是宋芙煽动,还是兴趣使然,人又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宋小姐,这规矩确实不能坏了,太医院又不是什么路边医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
有官家小姐嫌弃地捂了捂鼻子,“给贱民诊治过的太医,我可是不敢用了,万一染上什么脏病可怎么是好?”
苏吟匆匆抱着件衣裳赶来,身后跟着同样着急的瑞雪。
她将衣裳披在宋明月肩头,神色冷然看着众人。
“天下百姓皆是陛下子民,陛下向来以仁爱治国,定不会因身份差异见死不救,日后无论有什么差池,我侯府一力承担!”
话虽这么说,可那门童仍旧拦着去路不肯挪动半分。
这些人各个身份尊贵,若当真出了事,被推出来的只有可能是他这个替罪羊。
他扑通一声跪下,“夫人恕罪,小的人微言轻,不敢违抗皇后娘娘旨意,若实在需要问诊,可先找娘娘要一道口谕,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小的。”
宋明月身上还湿着,只觉一阵阵发冷,怀里的孩子却又烫得惊人。
不敢再耽误,她只好退了一步。
“太医没空,那抓药你总该会,给我抓一副退热的药,剩下的就不劳烦了。”
门童却还是一脸为难,“小姐,夫人,太医院的药都是有记录的,小的位卑,若要抓药须得院判大人准允,以免拿错了出什么差错。”
宋明月终于忍不住朝他怒喝,“那就去问!他只是在做药又不是死了!”
门童点点头,连滚带爬地就跑进去了。
萧承煜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看着宋明月面露担忧。
“明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然先找一处偏殿歇歇,一会儿药配好我拿去就是了。”
宋芙显然不知道萧承煜也在,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对宋明月示好,顿时恨得牙痒痒。
“姐姐,你方才所为实在不妥,为了一个贱丫头竟当众咒骂在朝官员去死,叫旁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对陛下不满呢!”
话落,在场众人皆有些白了脸,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
萧承煜更是垂下头不再吭声。
苏吟拦在宋明月身前正要说什么,人群外却传来一声低喝。
“是谁在说老夫的孙女儿是贱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