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庙里一事之后,宋明月贤良大度的名声彻底传开,整个京城都在等着看侯府两个女儿的归宿。
其间萧承煜来过两次,言语间竟是想效仿娥皇女英,娶宋明月当正妃,宋芙当侧妃,将宋父宋母气得不轻。
眼见着宋明月铁了心不嫁,而自己在京中名声越来越差,萧承煜不得已只好许诺会娶宋芙为正妃。
虽计划落空,但能嫁给心上人做皇子妃,宋芙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陛下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
萧承煜身为皇子,即便再不受待见,也不至于娶个庶女做正妃,简直丢尽了他的脸!
据说是萧承煜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又有流言压着,陛下这才勉强点了头。
婚事敲定,宋芙在侯府的境遇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下聘那日,宋芙特意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不要钱地往身上堆,势必要拿出皇子妃的架势。
她往前厅一站,宋钧和苏吟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不多时,皇子府的人便搬着聘礼过来了。
大红檀木箱一箱一箱地搬进来,足足堆满大半个院子,比起当初给宋明月的聘礼不遑多让。
宋芙瞧在眼里,喜不自胜。
宋明月大致扫了一眼,心知这是萧承煜故意给她难堪。
她哼笑一声,扭过头懒得搭理。
落在宋芙眼里,却是她眼红了。
“多谢大姐姐给了芙儿这次机会,否则凭芙儿的身份,万万不可能嫁给五殿下,姐姐请受芙儿一拜。”
她说着屈膝要跪,却被一只手稳稳搀住。
扭过头,是萧承煜。
他满眼温和地看着她,态度亲昵,“芙儿,今日起你就是准皇子妃了,不必再动不动就跪,有失身份。”
宋芙掀起眼皮,暗自挑衅地看了宋明月一眼,面露为难之色。
“姐姐,这……”
“是我让你跪了?”
“没有姐姐!是芙儿感念你的恩情……”
“既然不是我让你跪的,你做这副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宋芙语塞,“姐……姐姐教训的是。”
萧承煜上前一步护着宋芙,看向宋明月的眼神仍旧满目柔情。
“月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今日是我和芙儿定亲的日子,还望你不要太斤斤计较。”
宋明月看得直恶心。
他是装深情装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痴情种了。
她从前究竟是多瞎,才会喜欢上这么个自视甚高又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钧见状立马出来打圆场。
“月儿,今日毕竟是殿下和芙儿的大日子,你少说两句。”
宋明月本就没打算掺和,是宋芙非说要感谢她大度,想要她亲自见证,派人三请四催她这才来的。
说白了,宋芙就是想刺激她,想看她失态。
毕竟她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最后却被亲妹妹收入囊中,这多讽刺啊。
可结果注定要让她失望,宋明月不但像个没事人,甚至听着他们在一旁商议婚事细节时,还打起了哈欠。
苏吟见她这般,挥挥手让她先走了。
萧承煜见她离开,目光紧紧随着她。
宋钧见状,不满地轻咳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宋芙盯着那抹背影,恨得眼神都能淬出毒来。
婚期定在次月初五。
下聘后,府上就都忙碌了起来。
尽管宋芙只是个庶女,但嫁入皇家,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总不能怠慢了天家。
相较于宋芙忙得脚不沾地,宋明月倒是难得偷了个清闲。
直到婚礼当日,也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应该就是婚礼当日,陛下仅仅差人送了一座玉麒麟作为赏赐。
当时内监喊完玉麒麟之后,场面一度很安静,都在等着听听接下来还有什么。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赏赐居然只有这一样。
回想其他皇子成婚,哪一次的赏赐不是流水一样地搬进府里,轮到五皇子,却只得了个玉麒麟。
可想而知陛下是有多不待见这个儿子和儿媳了。
萧承煜当时就白了脸,硬撑着笑脸招呼大家落座。
尽管如此,所有宾客依旧是晚宴都没开始便纷纷离了席。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前厅门口,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酩酊大醉。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婚礼明明应该是高朋满座,帝王亲临,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跌跌撞撞回了新房,一把掀开盖头。
宋芙娇羞地垂着头,萧承煜看着她却一言不发。
宋芙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来看向他。
“夫君可是醉了?”
夫君?
对了,他今日成婚,这是他的新娘。
可他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若娶的不是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沉下一口气,站起身来。
“今日时间不早了,我去书房醒醒酒,你早点歇息。”
宋芙拽着她的衣袖,满目不舍,“可是夫君,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宫里的嬷嬷还在府上等着呢。”
萧承煜这才想起,明日一早会有人来收落红帕。
他不由哂笑,“你哪还有落红?”
宋芙脸色唰得惨白,泪水盈了满眶,“夫君……你怎么能这么说?”
萧承煜也自知失言,语气软下一些,“抱歉,我……醉的厉害,有些胡言乱语,先去醒醒酒。”
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新房。
宋芙见他离开,眼泪瞬时落了下来。
哭了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卸了钗环,去厨房温了一碗醒酒汤。
她知道,她如今能倚仗的只有他,一次酒后失言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可她刚走到门口,却听见他的醉梦呢喃。
“月儿……月儿……”
“若我……娶的是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震得她手脚发麻。
瓷碗摔落在地,溅起一片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