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的腰被秦观越紧搂着,突然而来的无间亲密,让江幼完全不敢动弹。
颈后传来秦观越炙热的呼吸,抚弄在他皮肤上传来惊颤的痒意,江幼抓住了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想要与之拉开距离,奇怪的是,熟睡中的秦观越力气还是大得很,双重侵扰下江幼躲不开反而弄得自己没了气力。
男人本来就比他高大很多,这样抱着他,几乎要将他嵌进怀里,这在兄弟间太过逾越的拥抱,让江幼很难静下心来。
他们不应该这样亲密。
江幼不知道秦观越今晚是怎么了,为什么睡相这么不好。
以前男人从没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小时就算自己害怕黑夜赖着要跟他睡一起,他会嫌弃自己睡觉不老实把自己推开的。
“哥哥……?”
江幼轻轻唤了他好几声,希望他醒一醒,平日里秦观越都睡得很轻,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累坏了,无论江幼怎么叫他都安安静静。
江幼没了办法,他后颈敏感,这会儿避不开躲不掉,难捱地蜷缩起脚趾,更加往秦观越的怀里缩。
他想试图躲开一点那灼热喷洒在自己后颈的气息,不料他这一动不仅没躲开,连着男人的呼吸一并扫过他皮肤的,还有对方柔软温暖的唇。
江幼一下睁大了双眸,心脏跳得飞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他的动作,秦观越抱着他的手也更紧了。
“哥哥……”
江幼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实在挣脱不掉只是呜咽了两声,再也不敢乱动了。
要是两人以这样的姿势四目相对,江幼都不敢想那个场面会有多么尴尬,男人体面惯了,大约也会因为这般失态觉得难为情,或许还会批评自己为什么不把他叫醒。
江幼一想到哥哥沉下脸凶巴巴的模样就放弃了抵抗,紧贴着男人胸膛的后背衣衫汗湿,蒸腾的热气往身上扑来,带着两人身上交织的沐浴露香。
想不到四月的天,竟然会热到这种程度。
江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越发难为情,直到后半夜身体抵抗不住睡意袭来,终于倦了。
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秦观越的身影。
江幼身体摆了一个大字型睡在床中央,身体没缓过劲,脑子已经清醒了。
他赶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比平时晚醒了二十分钟,正匆忙要下床,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没有课。
“呼——”
江幼拍了拍胸脯,深呼吸了一口气。
幸好上学没迟到,幸好秦观越已经走了,不用两个人在早上睁开眼看见对方时大眼瞪小眼。
江幼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微微抿唇。
昨晚秦观越的呼吸和双唇贴上来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在学校里时金琛他们也常常这样同他玩笑,更何况昨晚还是在秦观越睡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其实不应该这么在意。
江幼用力拿指腹搓了搓自己后颈的皮肤,感觉疼了,那种酥麻灼热的触感才逐渐消失。
他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下楼去,听刘姨说秦观越早晨就起床上班去了,他终于狠狠放下了心。
在家里用过午饭,要去学校的时间点,王叔准时出现来接他。
本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去,不用麻烦王叔天天来接他,但有了前天晚上的教训,怕牵连王叔,江幼已经不敢擅自做主安排自己的任何时间了。
江幼拿着书包上了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幼忍不住问,“下午还是您来接我放学吗?”
“是的,不过下午我会先去接大少爷,然后和大少爷一起过来接您。”
江幼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
“少爷他只是有点不放心,小少爷你别太介意,”王庆想了想,总觉得兄弟俩一直这么膈应着也不是办法,知道江幼因为不自由不高兴,跟着劝慰了一句,“因为你不在少爷身边太久了他才觉得心里空落,兴许过几天也就好了。”
知道王叔叔在安慰自己,江幼也只是笑了笑。
哥哥不是一时半会儿这样,他从小就这样,对自己看得很严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幼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想到哥哥对自己的控制会比小时还要激烈几倍。
就连衣食住行,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你不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少爷过得太难了,少爷很在乎小少爷你的,有心事说开就好了,兄弟哪有隔夜仇啊。”
江幼有些心烦,但听见王叔这么说,又想起刘姨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在说秦观越在他不在家的这三年来的不容易,让江幼的心微微动容。
虽然秦观越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空间,但江幼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男人都将他保护得很好。
亲生父母的样子在他记忆里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秦家养父母其实也没有对他特别亲近,比起爸爸妈妈的角色更像叔叔阿姨,是秦观越代替了父母的位置,教他学习,教育他成长,一手将他带大。
这十几年来,男人在他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
江幼时常为自己对秦观越生出的厌恶感到愧疚,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于他来说最亲近的人,他不该对哥哥这样。
“我知道了王叔,下午见。”
江幼带着沉重的心情去了教室,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教室里的人还不多。
江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帮金琛他们占了座,在寝室群里发了消息叫他们赶紧来,过了两分钟只有文夏在群里回复他,他们睡懒觉起迟了现在正在狂奔而来的事儿。
江幼无奈地笑了笑,打开文夏顺手发来的昨天的课件。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江幼还以为是金琛来了,头还没抬就笑着道,“你们起得也太迟了……”
在看到林幸北的脸时,江幼被吓了一大跳。
男人双目赤红,眼底黑青,像是失去了灵魂般没有生气,明显是熬了一夜没睡。
江幼惊讶他为什么会突然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学长……你……”
“江幼,你为什么把我删了,”林幸北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激动,“是不小心的是不是?”
江幼答应了秦观越不会再同林幸北来往,此时更不敢回他的话,沉默着没有出声。
男人抓着他手腕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的手掐断了,以前林幸北从来都是温柔的,不会以这种情绪对待他。
更看着比生气时的秦观越还要可怕。
江幼想要抽手回来却苦于力气太小只能害怕地摇了摇头,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金琛一行站在了桌子旁边,“学长?你怎么在这?我们要上课了。”
金琛他们的突然到来破坏了林幸北的质问,他皱眉,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此时教室里有一半的人都朝自己望过来,场面实在不好看。
他赶忙松开了抓着江幼的手,装以温柔,“抱歉江幼,你先上课,我等你下课,我们慢慢说好吗?”
林幸北起身,金琛很快挤进了位置里,将两人隔开,喊了一句,“学长慢走。”
上课铃随着林幸北的离开准时响起。
金琛张子墨和文夏三人见状,悄声往江幼那边靠去,瞧见江幼手腕浮起明显的指痕,三人脸色不太好看。
张子墨问,“他干嘛来的?昨晚就说来找你,今天看起来跟索命似的?你跟他闹矛盾了还是你抢他女朋友了?”
金琛点头,“那小子看着不像好人啊 ,你等会儿要去见他的话,我们跟你一块儿。”
文夏点头,表示肯定。
“谢谢你们。”
江幼同他们道了谢,微微出了神,手腕传来的火辣的疼痛,让江幼不想面对现实。
金琛瞧见江幼咬着唇一副快哭的样子,手腕被林幸北攥出很深的指□□里越发愤恨,他心疼的摸了摸江幼的脑袋,“真是的,弄成这样。”
江幼听见金琛的安抚,委屈地掉了两滴泪。
他与林幸北之间有误会,他们原本不应该以这样的状态见面的。
可是江幼什么都不能说,他私心不想让自己在林幸北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不想让林幸北知道他的不幸原是自己造成的。
他本应该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他不想林幸北那么难过,却又怕林幸北恨他,他什么都不敢说。
一节课的心不在焉,下课铃后江幼也不敢出教室。
直到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江幼冷静了许多,放下手里的笔,合上书本,谨慎出了教室,看见门外还站着等他的林幸北,江幼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他求金琛他们留下等等他,自己去找了林幸北说话。
男人瞧了一眼江幼身后虎视眈眈的三人,神情同方才兴师问罪的模样不同,变回了从前柔和的神态,“江幼,我们找个安静说话的地方好不好?”
江幼摇头,从头到尾不敢去看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学长,对不起……还有,删了你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怎么会,没关系,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江幼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什么都可以,不要不理我不要说这种绝情的话,好不好?”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江幼的眼眶更红了,他内心难安,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嗫嚅了半天还是道,“秦观越是我的哥哥,学长家公司的事儿,有一半是我害的,对不起,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江幼断断续续说完,没有听林幸北的任何回应,转头跑了。
张子墨见江幼皱着一张小脸跑过来,立刻起了警惕心,身后的林幸北满脸的怅然若失看起来还处于茫然状态,没有那般有攻击性。
他们没再管林幸北,只围着江幼说话,出了教学楼去。
“你真不要我们陪你回家啊?”金琛道,“我怕他在路上堵你啊。”
“家里有人来接我,”江幼对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学长不会伤害我的,他是个好人。”
他们不懂江幼怎么笃定那林幸北就是好人的,那学长因为长相和性格在学校的风评确实还可以,不过有了这次,他们真是要掂量掂量了。
张子墨问,“谁来接你啊?”
“我哥哥,”这个时间秦观越原本应该还在公司工作的,但王叔又说男人会一起来接他,江幼不确定,“我哥哥和家里的司机叔叔,每天都是他们接送我上下学。”
“还有司机!”金琛真是惊叹了,“江幼你真是少爷啊?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你两万平的豪宅看看。”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和哥哥住的地方没有那么大,”江幼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爷爷住的庄园大概有两万多平,你们想去的话我找机会问问爷爷可不可以。”
说着话,就到了校门口,秦观越的车已经在往常的地方等候。
江幼上车前同他们挥手,看见三人脸上还带着震惊。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说的话也许吓到了他们,原本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儿,突然说出这样的“大话”,听起来应该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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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话已经嘴快的说出了口,没有反悔的机会。
“不是,我开玩笑的,他还真有啊?”
金琛和张子墨互相兜住对方惊掉的下巴。
只有文夏背着手,欣慰的点点头,“孩子长大了,也会开玩笑了。”
便扬长而去,留下金琛和张子墨两人更是狠狠吃了一惊,“做梦吧,文夏那个书呆子也会说俏皮话了?”
两人指着对方的鼻子异口同声大骂,“都是你把他们带坏了!”
“是你!”
江幼不知道远处的两人在说些什么,他上了车,坐在秦观越边上,一下被男人的味道包裹,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回昨晚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顿时变得拘束。
不过看秦观越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江幼也慢慢调整了心态。
“朋友?”
江幼忽闻秦观越开口,他下意识往金琛和张子墨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室友。”
说完,江幼又紧张了几分,心想自己回答的太快,不应该这么说的。
万一秦观越连他们也不让自己过多交往……
“朋友的社交距离是怎么样的,忘了?”
秦观越只是这么说,好一会儿没有下文,江幼才敢确定秦观越并非也要把室友们从他身边驱赶开,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记得的,以后不会和朋友有太多肢体接触,会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他不久前哭过,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连正在开车的王庆都发觉了,透过后视镜望了他一眼,不过秦观越像是没有察觉,并不在这上面开腔。
江幼还以为是男人工作太累没有发现,这之后不敢多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林幸北的脸在江幼脑子里重重叠叠的闪过。
一想起来又要伤心,也只能是伤心,他什么都做不了,或许知道真相后,林幸北已经讨厌了他。
想到这里,江幼的喉咙又是一阵发紧。
用过晚餐后,江幼回了房间,秦观越一般都在书房办公,主卧的书桌便成了江幼写作业的地方。
听金琛他们说,今早秦观越已经叫人去宿舍把他的东西都收了,江幼一回房,果然在房间门口看见了一个行李箱。
他将行李拉到房里,打开一看,里头零零碎碎装着的都是他在学校里的生活用品,江幼舍不得丢的,在家里又确实用不上。
他把行李箱拉进衣帽间的小仓库里放好,回到书桌前奋笔疾书,把昨天留着的作业也一并补上。
有了事情干,便不会再想那么多。
江幼翻着课本认真学习,在网上找了很多资料看,硬是把不会的题啃透,时间便仿佛一闪而逝。
喝了刘姨端来的热牛奶,江幼很快去洗漱,看了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有些头疼,更是困得眼皮打架。
怕又出现昨晚的情况,江幼不敢往中间去,只在床沿躺下,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他又听见哥哥回来的脚步声。
轻轻轻轻,在半梦半醒之际,江幼感觉自己的腰间一沉,身体又被温暖而宽大的怀抱裹挟。
熟悉的玫瑰白麝香味,勾住江幼的梦境,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已经被秦观越抱在了怀里,他们亲密无间,仿佛孕育在母亲肚子里的双胎,生来就该是这样亲密。
别人或许会在一件事情上犯同样的错误,但秦观越从来不会。
昨天尚且可以说是秦观越睡着了不清醒,可今晚有点不太一样。
他们盖着同一条被子,江幼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抱进秦观越的被子里的,但他不太确定,只是怀疑。
“哥……”
江幼小声叫他,他怕秦观越是睡着,是梦游,所以才会这样做。
他不敢在彻底吵醒秦观越的情况下挣脱开来,只是去推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企图在秦观越醒来而稍微有所动作的时候能够从他怀里出来。
“哥、哥哥……?”
江幼的话音落下,忽然感觉男人抱得他更紧了,一点儿也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知道秦观越没睡这件事儿,让江幼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不清楚秦观越是一直醒着,还仅仅只是被他吵醒了。
可为什么醒来后,他不仅没放手,反而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哥……”
秦观越没有回应他,江幼只感觉静谧的房间里,空气也变得稀薄。
男人沉默着,手指撩起他的睡衣下摆。
往里探去。
尾椎、脊背。
第一次。
这是江幼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秦观越的手指走,慌忙按住男人的手臂,羞耻在一瞬间点燃。
这在兄弟间一点也不像话,比起亲昵对于江幼来说更像是惩罚。
江幼不明白秦观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颤抖的话音染上哭腔,用力推他,“不要、哥哥不要……!”
“今天又跟他见面了。”
秦观越松手,状似随意的一句,却叫江幼彻底安静下来。
“我只是和他说清楚,哥哥……”
江幼的注意力很快被秦观越的话转移,怕秦观越会因此对林幸北更不利,他立刻替林幸北求饶,“哥哥对不起,幼幼没有不听话、没有不听话,你不要生气。”
秦观越笑了,他只记得替林幸北恐惧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回只是张开手,就轻而易举的重新将人抱进怀里,指腹摩挲着他白皙纤细的脖颈。
“只要你听话,哥哥就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