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说吗?
她悄悄地攥紧了手指。
“你们抓到这个小贼之后,要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直接去县里报官,偷东西偷到寺院里来了,我们寺的干粮时不时要发给山下的老百姓,总偷我们的东西,多偷一口,那些人家就少吃一口!”说到这里,萍师弟的火气就噌噌地往头上窜,光头都变红了。
闻罢,虞捷轻轻地叹了口气,刚才的犹豫有了一个暂时的答案。
就在她从地上站起身,准备回到地面时,身下突然传来一股热流,眼前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星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她站不稳脚跟。
不由得一个趔趄,本能地往旁边胡乱地摸了一把、寻找可以搀扶的地方,却摸到一个触感紧实又有弹性的东西。
“姐姐你受伤了吗?”
“算、算不上受伤。”
只是癸水在刚才猛地涌出了不少,也不知道裤子脏了没,这山上的夜晚又冷又黑,洗了裤子都不知道几时能干。
她靠着那个柔软的东西,缓了好一阵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软软的东西的温度好像正在升高,在这冷飕飕的地窖里格外暖和。
“好点了吗?”
软软的东西说话了。
她一抬头,再一低头,然后迅速往萍师弟的方向退了两步,热浪直往她脸上扑。
地窖里阴冷?现在是一点感觉不到了,她现在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热。
飞快地用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刚才桔师兄动作好快啊,一下子就窜起来了,难怪师父说桔师兄跟个猴子一样,做什么都特别快。”萍师弟口无遮拦,但话语中全是对松桔的尊敬。
一时间令松桔想让他安静点,也无从开口。
“我、我们先去地面上吧。”
虞捷不敢和松桔对上视线,手指却还在无意识地回味着刚才的触感,软软的,和她想象中的男人的胸完全不同。想到这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撑起的衣襟,又瞄了眼对面男人的衣襟。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知为何,本能地想模仿,却在顺着她的目光下移一半时,惊觉自己不该这么做,赶紧移开视线。
刚才被她摸着胸肌时,他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让她不舒服,除此之外一点没多想,没想到她竟然还打量上了。想到这里,他的耳朵开始发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边不查了吗?”只有萍师弟什么都没发现,摸摸自己的光头。
“看出小贼偷的是什么东西,还得知道他怎么进入粮仓的嘛。”虞捷一扭头,“所以,我们得回上面去研究粮仓里面。”
说完,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很快把刚才捏胸肌的事情丢到脑后。
萍师弟一点没察觉的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只知道这个姐姐似乎很厉害,连松桔都能被拿捏,赶紧抬着烛灯往台阶的方向带路。
眼看着光源就即将消失在转角,虞捷什么都不顾了,飞快地跟上萍师弟,手一个劲地往前试探,想抓住萍师弟的衣摆或者袖子,让他跑慢点。留着松桔在背后疾走。
一个追一个,画面滑稽又诡异。
从地窖返回地面,阳光浸入眼底,虞捷放松下来,松开了抓着萍师弟肩膀的手。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开始在脑子里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地窖中,她已经对小贼的形象有了猜测。
通往地窖的门虽然是暗门,但也没有隐蔽到完全无法发现的程度。
关键的问题在于,要怎么躲开看守进入粮仓,有人蹲点的那天、或者那几天,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糗带走的。
萍师弟正准备吹灭烛灯节省灯油,被虞捷按肩阻止:“先别熄,我想检查一下粮仓里面。”
萍师弟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说寺院节省用油的规矩,话到嘴边,余光却瞥见师兄正盯着自己的肩膀,顺着师兄的目光一看,虞捷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懂了,一定是松桔师兄想提醒他,男女授受不亲。于是他赶紧抽身而出,规矩地行了个礼:“施主还请自重。”
末了朝松桔眨眨眼,见对方无言地扬扬下巴,更是确定自己领会了师兄的意思,这才又和虞捷解释道:“施主,寺院规定了油灯不能常燃。”
“可你熄了灯,我就看不清这里面背光处的情况了,万一看漏了线索怎么办。”
“可这里也不黑啊,你不点灯也就只暗一点。”萍师弟挠头。
双方僵持不下,齐刷刷看向松桔。于是松桔拍板:“烛台留着吧,灯油钱我出,用多少我等下就去山下买了补上。”
“桔师兄好有钱啊。”赞美简单粗暴。
“没事儿,一点小钱。”
没事儿,解烦司能报销。不过这句话松桔决定不说,让他享受一会儿虞捷感激的目光,他操了那么多心,只要她的目光当报酬,很合理吧。
有了这句承诺,萍师弟不再要求熄灭烛台,虞捷也得以借着烛台,在四处寻找可能被遮挡的机关。
如果是从外部进入,抛开地道的可能外,就是这竹篾做的粮仓有蹊跷。
烛台的光虽然不足以照亮整个粮仓,但照那些细枝末节的暗处刚刚好。
可贴着墙壁绕行一圈,连杂物柜都看过了,目视可及的地方的,只有大门和通风口两个地方有光进入,外面刮起风时,这两个地方便能形成对流。
她皱起眉头,目光在通风口和大门处来回观察。通风口仅两指宽,连鸟兽都飞不进来,难道真的只是老鼠?
可若是老鼠,那她在底下时查到的线索是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萍师弟见她站在原地思考,忍不住问道。
“我在思考。”
她的手托着下巴,可脑子里确实也想不到,如何能在门口守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粮仓。
“要不然我们再去外面检查屋顶?”松桔提议,“刚才没检查,万一线索就在外面呢。”
“不用去,如果是屋顶,我们在里面也能发现。”
“哦?”松桔没明白。
萍师弟也不明白,一脸求知欲地看着虞捷。
虞捷看看这两师兄弟,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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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停在松桔脸上,她突然好奇松桔是怎么考上的解烦司。不是说解烦司很难进吗?
“粮仓虽然为竹篾,顶部又有覆草防水,但你们也说过,顶部覆草一旦被破坏,就难以复原,所以屋顶如果损坏,从里面的光——”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在嗓子眼里。
猛地走到粮仓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
覆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天空,竹篾在头顶相互支撑,宛如漩涡般层层叠加。光本不该能照入室内。
她刚才进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其实不太昏暗,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可这个粮仓只有两个主要的通风透光处,即使是竹篾不如陶土那般密不透风,光亮的程度却只比烛光暗一些,还是有些太过蹊跷了。
现在她抬起头看向最开始就想观察的屋顶方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深吸口气,吹灭烛灯,又对着门口喊道:“劳驾,把大门关上!”
守门的俩小僧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对自己判断的自信,俩小僧相互对视片刻后,竟真的转身将大门关上了。
“不对,还是不够。”她嘀咕着,又看向通风口,眼睛一扫,先是看到因为着急而离自己更近的萍师弟,正想开口,却又在将开口之时,硬生生转向更远、但也更熟悉的松桔,“嘉树,帮我找个东西把通风口堵住。”
“好嘞。”松桔明白虞捷有了想法,要开始她的推理,正要跑去为她效劳,又见萍师弟一副“见鬼了”般的神情,立刻轻声咳嗽,掩盖热情,“我是说,好。”
萍师弟可不是觉得见鬼了吗?
萍师弟以前没见过大师兄,一直对他有幻想。
记得师兄弟们都传,这位大师兄当年可是个冷脸阎王。师父入山之前就跟随师父,寺院刚建成时,没有几个人,正值战乱频发,不少盗贼山越盯上寺院里的香火钱和粮食,那段时间,人手也不足,几乎每个晚上都是大师兄守夜,杀的盗贼山越听到他的名字就怕,一个眼刀就能让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后来大师兄的名声传出去了,跟着入寺习武的人多了,处境也就变好了。可也因此,入寺避难的孩子们也多了。
寺院没钱修缮,经常揭不开锅,师父愁的头发发白。
就在这时,这位大师兄听说,当时的骠骑将军夫人想广招人才,组建什么“解烦司”,工作内容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直属于将军夫人,要长期在将军府里当差。民间都传,要么是打着招人才的名义招男宠,要么是换个名义征亲兵。
但是有钱总能使鬼推磨,大师兄看上了月钱,选择返俗。那时的大师兄的月钱都寄给寺院,再后来建国了,皇帝开始大力支持各地寺院的建设,寺院归入底下县城的管辖范围,也就不需要他的钱了。
他就杳无音信了。
没想到今年突然说要回来看看。
结果回来后的大师兄总在笑——就是嘴角上扬、但眼睛没笑,比冷着脸还吓人——现在还受一个姑娘使唤。
他正琢磨着,晚上要怎么和师兄弟们提,却听那姑娘喊了自己的名字:“萍师弟,你个子比我小,身手也好,我想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