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今天心情很好。
他今天和田中同学和美代子去新开的甜品店，三个人从中午一直待到傍晚。美代子带了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田中同学带了新做的抹茶曲奇，莲负责点了店里所有的招牌甜品。
她们说了很多话。
说国中时莲突然转学，两个人哭了好几天，美代子坚信莲是回火星了。
说高中时她们虽然在不同学校，但一直互相写信，而信里有一半内容都在回忆小学时和莲在一起的时光。
说现在上了大学，终于又见到莲了，感觉像在做梦——
莲坐在她们对面，托着腮，弯着眼睛听她们说话。
真有意思。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流逝过，她们还是小学教室里坐在他前排的两个女生。
临走时莲给她们一人买了一盒草莓大福打包带走，田中的眼眶又红了，美代子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站在甜品店门口朝他挥手，说下次一定要再约。
他手上拎着三个小蛋糕盒，心情很好地往回走。
拐过街角，他看到公寓楼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深灰色大衣，深蓝色围巾，站姿端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正微微仰头看着公寓的门牌号。
莲调整了一下走姿，轻轻唤了一声。“高明哥哥。”
诸伏高明转过头。他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眉目清俊，下颌线条分明，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而沉静。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在长野县警署任职，举止言谈间带着一种特有的锐利沉静气质。
他看到莲的那一刻，冷淡肃俊的面容露出淡淡浅笑。
莲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色呢子短外套，黑色卷发在暮色里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拎着甜点盒，对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微羞而乖巧的笑。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刚好，带着几分羞怯几分安静。
高明看着这个笑容，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莲的时候。那时候莲还是个小孩，安静地在树上睡觉，被他抱下来之后乖乖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多年过去了，那个安静精致的小孩已经长成了瑰丽得惊心动魄的少年，但在他面前还是这副乖巧的样子。
“我来看望景光，顺便带了长野的糕点。”他提起手里的袋子给莲看，“莲君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莲弯起眼睛。
高明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莲又补了一句：“高明哥哥好久不见，哥哥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来看景酱，真是个好哥哥。”
高明的嘴角微微上扬。
莲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乖巧懂事。
高明目光在莲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手里的甜品袋上，“今天和朋友出去了？”
“嗯。”莲把甜品袋举起来给他看，里面装着三块精致的小蛋糕，奶油裱花显得格外精致，“正好带了些甜点回来，高明哥哥一起吃吧。”
高明微微点头。他伸手接过莲手里的袋子，手指不小心碰到莲的指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上去吧。”
两人一起走进公寓楼。
莲走在前面，步伐轻快。
高明走在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闻到从莲身上飘过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不知名花香。和当年把莲从树上抱下来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莲君今天心情很好。”
“嗯。”莲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睫毛颤了颤，“今天去见的是以前的同学，很开心。她们以前每天都给我带曲奇和点心，好多年没见了，一点都没变。”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旧友重逢，确是人生一大乐事。”高明微微点头。
莲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睫毛都在抖动，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随时随地引经据典的诸伏高明每次来都好有趣。
他的眼眸被笑意染得湿润水光，歪着头，漂亮眼眸直直看向高明。
“哥哥，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呀？”
高明沉默了片刻，垂眸看着他。
少年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脸，看起来天真又无辜。但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又让这份天真带上了一种让人心头发痒的蛊惑。
像是明知故问，又像是真的不懂。他分不清是哪种，每一次都分不清。
“意思是说，人和人之间就像参星和商星，一个升起时另一个就落下，很难见面。所以重逢才格外珍贵。就像今天你和旧友相聚一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原来是这样。”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和高明哥哥也是参星和商星吗？你在长野，我在东京，我们也很少见面。以后会像今天这样，很难再见到吗？”
高明垂下眼睫。“不会。我会尽量来东京。”
莲弯起眼睛笑了。
两人到了景光的公寓门口。
莲抬手按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景光站在门口，看到高明时微微一愣，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东京开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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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看看你。”高明把纸袋递给景光，里面是长野特产。
“先进来吧，饭快好了。”景光接过纸袋，侧身让他们进来。
降谷零已经在屋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资料。他站起来对高明点了点头。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景光做的咖喱饭、炸鸡块和蔬菜沙拉。
莲坐在他平时的老位置，在高明面前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软骨头似的往景光身上靠，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自己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吃饭。
降谷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认识莲这么多年了，莲这个人只有在大人面前才会装乖。
高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们大学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警校。我们三个都打算考警校。”降谷零回答。
高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莲身上。
莲正在低头吃饭，安静而乖巧，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未来的警察。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莲的身体状况他大概了解一些，能不能通过体能测试他有些担心。
“警校训练严苛，身体和心理都要做好准备。不过有零君和景光在，你大概不用担心。”他看向莲。
“嗯。零酱和景酱会照顾我的。”莲弯起眼睛，说完想到什么立刻补充道，“我也会努力的。虽然我体力不太好，但是我会加油。”
降谷零别开脸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景光低头喝汤，两个人都没有戳穿他。
高明点了点头。“尽力而为就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
直到看到高明离开，莲立马往沙发上一倒。黑色卷发散在靠垫上，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把腿伸直搁在降谷零膝盖上。
“零酱，腿酸。”
降谷零低头看着莲搁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双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帮他按摩小腿。手指从小腿肚按到脚踝，又从脚踝按回去，力道不轻不重。
【监察者，今晚月色皎然，夜风清冽，银杏纷落如金雨，可谓良辰美景奈何天。】
正闭眼享受零酱按摩的莲猛地睁开眼。
【……002，你有病吗？】
【我在学习引经据典。诸伏高明每次引用诗句时，您都会笑，心率也会发生轻微变化。】
【我笑是因为他很逗，你以后不要学他说话，太吓人了。】
【为什么？我以为您会喜欢。】002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像是人类的微妙情绪。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