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晚皱眉,“你说什么呢?”
男人沉着脸,语气笃定,“你方才干呕不适,不是天热气闷,定是有孕了。”
云岁晚这才想起那会儿采莲撞见容翎尘急匆匆离开的模样,“我没有,我那真的是天气热...若真的有孕,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容翎尘垂眸盯着她的脸,“你身子素来偏弱,初期反应极轻,自己察觉不出,再正常不过。”
“奴才宣府医过来瞧瞧。”
云岁晚差点被气笑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云岁晚微微挺直脊背,语气无奈,“不过是一次闷热反胃,你就因为这点小事,直接求了和离圣旨?”
云岁晚无奈叹气,解释道:“我月例从未间断,身子好不好,我比你清楚,根本不可能有孕!”
这话落下,容翎尘身形微顿,“你说什么?”
云岁晚看着他,眉眼间满是无奈,“方才只是闷热反胃。”
云岁晚望着容翎尘紧绷冷峻的侧脸,轻轻摇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容翎尘缓缓收回冷冽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圣旨已经下了,收不回了。”
云岁晚一愣,眸中闪过错愕。
确实...
“君无戏言,圣旨一出,无可更改。”
容翎尘垂眸看着她,“此事已然定局,再纠结对错无用。”
云岁晚眉心紧蹙,“那现在怎么办?”
容翎尘抬手,动作轻柔地扶住她的肩,“奴才早已安排妥当,稍后奴才便送你出宫,去往城郊的庄子上呆些时日。”
云岁晚抬眸看他,“好好的,为何要我出宫避世?就算是不当侧妃了,我回丞相府就好了。”
容翎尘眸色幽深,“最近宫里太乱。”
云岁晚拗不过男人,容翎尘这模样要是她再不答应,都能直接捆着她出宫了。
养心殿内。
许邦昭伸手指着许云桀,“你...逆子!”
许云桀勾唇,将玉玺放回原处,语气张狂,“父皇,您说您当这个皇帝是不是很失败啊?”
许云桀偏偏靠在不远处,许邦昭伸出手,差一点点就能够到他,“儿臣怎么就是逆子了?”
许邦昭咬牙,“你和小九...敢......敢假传圣旨!”
许云桀随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勾唇,“儿臣没有杀了父皇,就已经是在顾念父子情分了。”
许邦昭对着殿外大喊,“来人!来人啊!拿下这个逆子!”
许云桀低头玩着手里的佛珠,这还是从小九那里顺来的。
“父皇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儿臣早就把碍眼的杀了,留下的全是听话的。”
许邦昭浑身发抖,怒声呵斥,“畜生!孤养你数十年,你就是这般回报孤的?!”
许云桀轻笑一声,直起身往前半步,“养我?父皇也好意思说养我?”
“我幼时装疯卖傻,苟活深宫,日日活得如猪狗一般,是谁冷眼旁观?”
“父皇何曾管过分毫?只有在朝臣眼里...儿臣才受宠。”
许邦昭怒目圆睁,“孤何时苛待过你!你本就是庶出,能安然活在宫中,已是孤仁慈!”
许云桀不以为意,这些年他早就看透了许邦昭,“您的仁慈,就是害死我生母的仁慈?”
许邦昭眼神躲闪,“你母妃……是体弱病逝!”
许云桀步步紧逼,语气狠戾,“父皇是不是觉得儿臣不知道那杯毒酒是您让皇后送过去的?”
“就因为儿臣的母妃出身卑微,你怕辱没皇室门楣......”
男人的手指几乎要指到许邦昭的脸上,表情愤怒,“你抹去那段过往,对外谎称病逝,草草下葬,连个正经妃陵都不肯给她!”
许邦昭额角青筋暴起,“一派胡言!”
许云桀眼底染满戾气,“儿臣装疯卖傻才能活到今日,不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你薄情寡义、杀兄弟、废子嗣、害宠妃,你配坐这个皇位吗?”
许邦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声道:“孤是帝王!容得你一个黄口小儿在这里信口开河!”
男人安静的看着他,挑眉,“其实儿臣也不是最惨的,至少混了个睿王的身份。”
许邦昭瞳孔微缩,几乎猜到了许云桀要说什么。
他脸色微沉,“你想说什么?”
许云桀转头扫过殿外,“父皇心知肚明,小九是你和容贵妃的亲生儿子。”
他脸色一紧,怒意褪去,“小九不知情,孤不许你挑拨。”
“父皇自欺欺人倒是一绝。”
许邦昭指尖攥紧,“孤待小九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亏欠他,孤自然会弥补。”
“你拿什么弥补?拿容贵妃一条命吗?”
“当年你废黜容贵妃,活活熬死她,转头又把所有偏爱都堆砌在小九身上,这就是疼爱?”
许邦昭喉头滚动,声音发沉:“当年之事,是朝堂局势所迫!”
许云桀步步紧逼,“说到底你还是为了皇位!”
“你明知小九是你亲生儿子,但你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硬生生抹去他的身份,让他净身入宫,屈身为奴!”
许邦昭脸色发白,“孤那是护他!不入凡尘、不涉储争,他方能安稳一生!孤纵容他揽权,任他横行朝野,孤这辈子,他是孤深爱之人生下的孩子,孤自然爱屋及乌!”
“父皇,你太不懂小九了。”
许邦昭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权倾朝野、手握重权,是甘愿做你的臣子、替你稳固江山?”
许邦昭声音发紧:“不然呢?小九他……”
许云桀截断他的话,“他恨你了。”
许邦昭浑身一震,瞬间苍老了许多,“不可能……不可能!”
许云桀冷笑,“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你自以为的疼爱,在他眼里,全是羞辱罢了!”
许邦昭抬眼看着他,皇室闹到最后难道都要众叛亲离吗?
“你们今日,究竟意欲何为?”
许云桀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张扬的笑,“父皇放心,儿臣断然做不出来弑父的勾当。”
他淡淡的瞥了许邦昭一眼,“这件事情...还是要让我那好皇兄来。”
许邦昭皱眉,“你什么意思?”
许云桀笑了,“父皇刚才已经下旨放云岁晚归家,你说皇兄回来会不会发疯?”
殿外,云岁晚身边的采莲来了,“睿王殿下,我家小姐让奴婢来通知您。”
“睿王妃怕是要生了。”
“什么!?”
许云桀快步走出去,留下许邦昭一个人在殿内,他对着采莲伸出手,希望采莲帮忙。
采莲怯生生看了许邦昭一眼,快速跟上了许云桀的步子。
云岁晚守在门外,不停地往里张望,“别急,不会有事的。”
“好端端的,怎么提前动胎气了。”
许云桀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有几份焦灼,“怎么样了?”
云岁晚拦住要进去的人,“稳婆和太医已经进去了,你别进去,不合规矩。”
......
半个时辰后,一声啼哭。
“生了,生了!”
许云桀第一个冲进去,云岁晚看向容翎尘,两个人相视一笑。
看来许云桀已经动了真心了。
云岁晚正要抬腿进去看看郑莞禾,就听到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哀嚎声,“不好了!不好了!”
“太子殿下杀进宫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