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营帐帘厚重,侍卫见是太子侧妃,纷纷行礼:“参见侧妃娘娘。”
云岁晚将食盒交由侍卫,“太子可在帐中?”
“回侧妃,殿下刚回来不久。”
云岁晚本来就没有进帐的打算,李青掀开帐子,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云岁晚行礼,“侧妃。”
云岁晚微愣。
李青?
女人也不过是错愕一瞬,许行舟既然和她一样重生了,那肯定会提前将前世那些左膀右臂收入麾下。
云岁晚对着侍卫说:“这是太子妃熬的,一会儿你给殿下送进去。”
李青却喊住了她。
“侧妃娘娘请留步。”
云岁晚转身看着李青,李青这个人肚子里有不少坏水。
而且除了许行舟,他谁的命令也不听,“这位大人有何事?”
李青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侧妃娘娘是刚过来吗?殿下就在殿中不妨亲自给殿下送进去...”
云岁晚前世与李青也有过接触,此人分明是话里有话。
他们刚才在帐中,谋划了什么吗?
云岁晚勾唇,“天色已晚,本侧妃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何况...这汤是太子妃要送的,本侧妃不过是代为转交。”
李青拱手,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最近不太平,侧妃不要乱走动才是。”
......
春猎要持续七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诸位皇子见的比试,云岁晚倒也过得安逸。
不出意料,每次都是许行舟拔得头筹。
此人心胸狭隘,但是当初治理天下还算是有一套。
不至于让百姓受苦。
云岁晚本来想去旁边透透气,正巧听见不远处的打骂声。
“废物东西!”
“本宫当初让你送汤是让你把阿舟喊过来,结果你却把食盒给了云岁晚那个贱人!”
“你诚心和本宫作对是不是?”
小福子直直跪在泥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破了皮。
云岁晚站在不远处,沈梦茵把食盒交给小福子,想来是让小福子亲手交给许行舟,然后还能让许行舟去看她。
结果小福子胆子小,没敢去。
小福子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是实在寻不到太子殿下,一时慌乱,才求了侧妃娘娘帮忙,求娘娘开恩!”
沈梦茵抬脚狠狠踹在他肩头,眼底满是嫌恶,“你就是蠢!眼里半点事都不懂,白白浪费本宫的心思!”
“留你这种废物何用?”
眼看沈梦茵还要扬手再打,云岁晚敛下心绪,缓步上前,出声阻拦:“太子妃手下留情。”
沈梦茵动作一顿,回头看见云岁晚,眼底戾气更盛,“姐姐怎么来了?这奴才笨手笨脚,办砸了事,本宫替殿下管教一二罢了。”
“不过一点小事,何须如此动怒,下手这般重。”
云岁晚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小福子红肿的脸上,“他既没有耽误差事,又没犯其他错。。”
沈梦茵冷笑,“怎么,姐姐如今倒是很会捡本宫不要的废物?”
“不过是个当差的宫人,各司其职罢了。”
云岁晚不道,“春猎当前,动辄打骂下人,传出去,反倒显得太子妃气度狭隘。”
这话堵得沈梦茵一时语塞。
她最在意颜面,当着来往宫人侍卫的面,若是继续纠缠,只会落得苛待下人的话柄。
沈梦茵恨恨扫了小福子一眼,她也不知道云岁晚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前前后后好几次都是被云岁晚占了上风。
沈梦茵咬牙道:“今日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本宫饶你一次。但你本月月银,全数克扣,算是罚你办事不力!”
“下次再敢出错,本宫直接杖毙了你!”
小福子身子一软,脸色惨白,眼下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沈梦茵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云岁晚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树下终于恢复安静。
云岁晚俯身,看着跪地不起的小太监,轻声道:“起来吧。”
小福子迟迟不敢起身,哽咽道:“多谢侧妃娘娘救命之恩……”
云岁晚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起了前世一桩大事。
小福子为人本分,在宫里不曾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但是在几年后他一跃成为沈梦茵身边的掌事公公。
至于云岁晚为什么对小福子没有反感,那是因为小福子前世也并未在云岁晚落魄的时候羞辱过云岁晚。
这两个人能凑到一起属实是没有理由。
云岁晚看着小福子为难的模样,开口询问:“不过是扣了月银,为何这般绝望?”
福子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回娘娘,奴才家中还有年迈老母亲与幼弟,奴才的娘又有重病,全靠奴才这点月银活命。”
“这月银一扣,家中便断了生计,他们怕是熬不过这个月。”
“奴才不怕挨打,就怕家里人活活饿死。”
云岁晚闻言,心头微沉。
宫中宫人太监,大多身世可怜,每一分月银,都是一家人的活命钱。
沈梦茵轻飘飘一句克扣月银,便是断了他全家的生路。
毕竟若是日子过得不错,谁家愿意送儿子入宫当太监。
她不再多言,抬手从腰间取下自己随身的钱袋,递了过去。
“拿着。”
小福子猛地抬头,满眼错愕,连连摆手不敢接:“娘娘!奴才万万不敢要!奴才无功不受禄!”
“让你拿着便拿着。”
云岁晚语气平和,“不是赏你,是帮你家人渡难关。日后当差尽心,安分守己便可。”
福子看着她,瞬间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接过钱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地面。
小福子抬起头,“奴才谢娘娘大恩!娘娘今日救命、救奴才全家之恩,奴才此生不忘!”
“从今往后,奴才这条命便是娘娘的!”
小福子声音哽咽,字字恳切,“但凡娘娘有任何吩咐,刀山火海,奴才绝无半句推辞!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云岁晚静静看着他,淡淡开口:“快下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小福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确实是有些狼狈了。
连忙起身,“奴才告退。”
说完,他攥紧怀中的钱袋,小心翼翼避开主干道,离开了。
云岁晚转身正准备离开,直接撞进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檀香气息扑面,她心头微顿,还未及抬眼,头顶便落下一道低沉戏谑的嗓音。
“侧妃这又是做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