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儿在孤心中的分量,你一条命都赔不起。”
许行舟的话在她耳边炸开,直到云岁晚觉得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整个人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采莲凑到跟前,声音急切,“侧妃,侧妃......”
许行舟不耐烦的用脚踹了踹云岁晚的胳膊,“别装死,孤又不曾真的罚你。”
采莲看着云岁晚红的不正常的脸颊,抬手摸了摸,“殿下,侧妃她好烫啊......”
许行舟眉头一皱,语气依旧不耐:“烫什么烫?不过是装模作样,想博孤同情?”
话虽这么说,可他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云岁晚毫无血色的唇上,心底莫名窜起烦躁。
采莲急得快哭了,扑通一声跪下:“殿下,侧妃她身子本就弱,今日应该是吹了风身子不适,这是真的烧起来了啊!”
许行舟刚要呵斥,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太子对自己的侧妃,未免太过狠心了些。”
“叫奴才看了都于心不忍。”
众人抬眼,就见容翎尘身着蟒纹官袍,一步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众锦衣卫,气场慑人。
不等许行舟反应,容翎尘弯腰便将云岁晚打横抱起。
“容翎尘!你敢!”
许行舟瞬间炸了,伸手就要去抢,“那是孤的侧妃,轮不到你一个阉人碰!”
“你不在宫里守着父皇,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容翎尘侧身避开,垂眸看着怀中昏迷的云岁晚,语气像冰,“宫里的事情自然由皇上做主,太子既然不疼惜侧妃,不如交由奴才照料,总好过让侧妃死在殿下手里。”
许行舟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你放肆!”
紧接着就要动手,却让男人身后的锦衣卫拦住。
容翎尘冷笑一声:“太子若是想闹大,奴才不介意陪太子玩玩,看看皇上得知太子苛待侧妃,会如何处置此事。”
“别忘了,云大将军尚未还朝。”
许行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件事情若是闹到了,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段日子,云丞相对他也疏远不少。
容翎尘懒得再理他,抱着云岁晚转身就走,留下许行舟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采莲连忙跟了上去。
回到东宫,容翎尘传了太医。
可是太医迟迟未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采莲神色焦急的进来,“九千岁...太医都被太子喊走了。”
容翎尘玩味一笑,“怎么?太子是要死了?需要整个太医院都过去?”
采莲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是为了给太子妃治耳垂上的伤。”
“告诉他们,一炷香见不到太医,本座拆了太医院,所有太医诛九族。”
采青眼底焦急,哪能等那么久啊...
说着,容翎尘起身从影一手里接过香,直接掰下一多半,将手里很短的那半插入香炉。
原来这叫一炷香啊...
太医赶来的很快,几乎是踩着时间冲过来的。
“参见九千岁。”
容翎尘让开,“少废话,给她诊脉。”
他诊脉后,眉头紧锁:“九千岁,侧妃是风寒入体,加上忧思过度、外伤引发的高热。”
“手臂上的疹子应该是过敏所致。”
采青行礼,“我家侧妃对梅花过敏,严重的时候沾染上一点都会全身起疹子。”
容翎尘脸色一沉,“去配药。”
太医连忙下去配药,采莲守在床边,一边给云岁晚擦汗,一边抹眼泪。
“今日多谢九千岁出手相助。”
容翎尘坐在榻边,“你家侧妃一直都这么蠢吗?”
采莲发愣,这时许行舟也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容翎尘坐在榻边,正伸手要探云岁晚的额头,顿时怒火中烧:“容翎尘,你给孤起开!”
容翎尘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他:“太子现在想起侧妃了?着急了?”
“太子妃不是受伤了,太子还是快回去陪着吧,免得还要哄。”
男人冷声道:“孤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孤来这里,自然是等着她醒了问罪于她!茵儿岂会因为这等小事生气?”
许行舟一把将容翎尘推开,冲到榻边,看着云岁晚烧得通红的脸,心底那丝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女人惯会给他惹麻烦。
容翎尘站稳身子,嫌弃的甩了甩衣角,冷声道:“侧妃现在需要静养,太子还是少些戾气吧。”
许行舟瞪了他一眼,“孤用你教?”
许行舟伸手碰了碰云岁晚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缩。
这么烫?
这女人是哑巴了?不会说自己不舒服吗?
她就这样跟着在身后走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皱起眉,语气依旧强硬:“云岁晚,你给孤快点醒,别装死,孤还没罚你呢!”
容翎尘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没再多说。
转身离开了偏殿,只留下许行舟和采莲守着云岁晚。
影一快步跟上,“主子,您不继续守着了?”
容翎尘神色如常,“太子的身份更适合守在这儿,就算太子再混账,也不至于在吵起来。”
他顿住脚步,意味深长的说:“你在这里守着,若是太子扰了侧妃清净......直接丢出去。”
......
采莲端来药,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采青拉了拉,采青接过药碗,小声道:“殿下,该给侧妃娘娘喂药了。”
眼下云岁晚昏迷着,采莲这丫头若是没轻没重顶撞了许行舟。
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许行舟不耐烦地挥挥手:“喂什么喂?”
“她不是喜欢装吗?就让她烧着,烧醒了自然就会自己喝。”
这样说着,许行舟已经伸手接过药碗,笨拙地扶起云岁晚,试图给她喂药。
可云岁晚昏迷,根本咽不下去汤药。
许行舟气得咬牙,就差把药碗扔出去了,“没用的东西,连药都不会喝!”
采莲连忙上前:“殿下,奴婢来喂吧。”
许行舟语气强硬,“孤自己来!”
他重新舀起一勺药,吹凉后,小心翼翼地送到云岁晚嘴边,一点点喂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云岁晚。
喂完药,许行舟坐在床边,看着云岁晚的睡颜,思绪不自觉飘到了以前。
那时候,云岁晚像个小团子一样。
胖乎乎的。
那时候的他,也是疼她的。
可是后来他遇见了沈梦茵......
有些东西本身就分不出对错。
“云岁晚,你最好快点醒。”
许行舟低声呢喃,“孤还没跟你算总账,你不准有事。”
这一守,就是一夜。
云岁晚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喉咙干涩得发疼,“水......”
许行舟被吵醒。
他猛地一拍榻沿,呵斥道:“你倒是会装,昏迷了一夜,是不是就想让孤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