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不仅把那大雪橇重新拉了回来,而且又带过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大铁桶.
除此之外,在铁桶上方还放了一个柳条编织的大筐。
“呼……呼……我的朋友!”
瓦西里冲到近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指着身后新拉来的两个油桶笑道:
“我又带了两桶油,都是最好的!还有这个!”
瓦西里说着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皮革包,一把塞进了陆建军手里。
陆建军顺手掀开铜扣,里头放着的赫然是一具望远镜。
那沉甸甸的手感,绝对是正经的军用货。
还没等陆建军回过神来,瓦西里又赶忙掀开了雪橇上的柳条筐。
“汪汪!”
两声狗叫瞬间从筐里传了出来。
陆建军定睛看去,只见里头竟然趴着两只灰白相间的小狗崽。
这两个小东西刚满月没多久,一双蓝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这两只是我们林区最好的猎犬后代,这是朋友的礼物!”
瓦西里直接抓出了一只小狗崽,将它宽大的爪子立了起来,给陆建军看。
陆建军哈哈大笑:
“瓦西里,以后你就是我陆建军的亲兄弟!”
4箱白酒,两套棉衣,外加5斤白糖,换来了军用望远镜,两只远东狗崽还有足足半吨的柴油。
早已经超过了陆建军的预料。
约定好三天后继续在这里交易柴油,两人各自带着物资离开了这江心岛。
“建军,那老毛子又来了两桶柴油?”
陆建军刚刚靠岸,赵老二就急匆匆地跳了出来,伸手想去看看柴油。
“都是满的。”
陆建军笑着将缰绳递给了赵老二,然后将柳条筐里的狗崽子给抱了出来。
赵老二看到那狗崽时,顿时走不动了道,双眼都直冒光:
“哎哟妈呀,这是大叶子爪啊!这小玩意儿哪来的?”
赵老二一把就拖住了那狗崽子。
先是在它的脑门上摸了摸,又顺着脊梁骨一路捏到了尾巴根,最后更是把这小家伙肉乎乎的前爪给扯开,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赵二哥,你认得这狗?”
“这怎么能不认得?这玩意儿叫西伯利亚大灰狼犬,是对岸老毛子山林里头最厉害的猎狗!”
赵老二激动地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本地的狗,满月爪子也就铜钱那么大,你瞧这俩小家伙,爪垫子跟蒲扇似的,这叫大叶子爪,在雪地里跑起来比青皮子(狼)还快啊!”
说着,赵老二又去翻那狗崽子的眼皮,看完之后连连称赞,恨不得在狗崽子脸上亲上一口:
“我跟你说,这玩意只要满了周岁,就这两头,咱上山干驼鹿都不用带枪!”
听到赵老二这么一说,陆建军才意识到,这两头狗崽恐怕才是这次交易里最值钱的玩意儿。
陆建军看着赵老二这副模样,不由打趣道:
“赵二哥,既然你这么稀罕,那这两只狗崽子往后就交给你来带?”
赵老二连忙摆手:
“拖狗我是真拖不出来,不然我哪能到现在都没弄到一条好狗嘛。”
“我看要不去找托雷吧,他们鄂伦春人拖狗有一套的。”
“行,听你的,那咱们先把这几桶油运回去,等会儿就去托雷那!”
陆建军当即就把两只小狗崽重新放回了柳条筐。
虽然已经过了正月,但此刻的日子依旧是黑长白短。
等两人回到开拓队的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而那国营三分厂科长廖三,正一脸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看样子已经等了陆建军不少时间。
廖三一见到陆建军推门进来,立即挤出了一抹谄媚笑容,砰地一下站起身来:
“哎呀,陆知青!您可算回来了。”
廖三的表面功夫,可以说做得滴水不漏,他快步上前,作势就要去接陆建军刚摘下来的皮帽子。
可陆建军却并不买账,身子微微一侧,让过了廖三伸来的手,直接将皮帽扔在了桌上。
他没去搭理廖三,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德胜,笑呵呵地问道:
“马厂长,这天都快黑了,怎么国营大厂的廖科长,这会儿来了啊?”
“噗嗤。”
站在门边的刘二柱,直接笑出了声。
廖三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头恨得牙痒痒,可却只能硬生生将所有的憋屈咽回肚子里。
“陆知青,您瞧你这话说的,过去都是廖某有眼不识泰山,办起事来死脑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廖三倒也豁得出去,为了能把柴油的事情解决,连自称都变成了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烟来,撕开包装后,抽出一根小心翼翼地递给陆建军。
陆建军却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火盆旁边,烤了一下手,眼皮都没抬:
“廖科长,烟就免了,有啥事你直说,我一会儿还得出门办趟事呢。”
廖三见陆建军油盐不进,求助地看向马德胜,可马德胜却只是假装在忙,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廖三一咬牙,开口说道:
“陆知青,咱们开春那一百五十吨春耕备用柴油不是特批让您统一调度了嘛……”
“哦……这事啊!”
陆建军佯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后说道,
“王局不是说了吗?是交给开拓队统一调度,但是需要分厂的负责人亲自过来调配啊!怎么了?你们常厂长没时间?”
廖三一听这话,心里头顿时凉了半截。
他来之前,常万山可就指着他的鼻子下了命令。
柴油的用量,虽然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可是现如今各个分厂的机械也都得开始提前热身了。
“瞧你说的,常厂长那不是今天总局开会,实在脱不开身嘛!”
廖三往前凑了半步,讪笑着哈了哈腰:
“我们三分厂今年任务重,库房里那点底子,年前修机器的时候就折腾得差不多了。”
“我们厂长急呀,所以才让我先过来把三分厂那30吨的柴油指标,先拉回去。”
“建军大队长,您看在全县春耕大局的份上,就给搭个手?”
陆建军搓了搓手指,终于抬起眼皮:
“廖科长,我可不是不批呀,只不过总局那边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今年的燃油紧张,要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都得有详细的规划,你这个一下就要30吨,怕是有些困难。”
陆建军不会明着说,他就是不给三分厂油。
但是在条条框框内卡上一卡还是没有问题的。
廖三也是个人精,他哪能不明白陆建军的意思。
陆建军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两个字……“不给!”
“建军大队长啊!我这是总局定下的老指标,往年可都是三分厂第一个拿油的……”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陆建军用手在桌上敲了敲,打断了廖三的话。
随即他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过呢,看在廖科长这么辛苦的份上,我今儿做个主,先给你批一吨的整修备用油。你看怎么样?”
30吨的指标直接砍成了一吨。
而且想要拿剩下的油,常万山这个国营大厂的厂长就得跟孙子一样,拿着表格,亲自来向陆建军低头对账。
廖三气的浑身直打哆嗦,可他又哪敢说一个不字。
只能咬着牙道:
“成……成!一吨也成!那我先谢谢陆大队长了。”
陆建军唰唰唰写好了条子,随即看向马德胜:
“马厂长带廖科长去领油吧,我跟赵二哥出去一趟,食堂那边就不用留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