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将地上那几头香獐子全部收入了空间之内后,便朝着河面的方向开始狂奔。
而王虎显然也意识到这枪声的不对劲,与陆建军一样,朝着江面方向狂奔。
两人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密林,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正是结了厚厚一层冰的乌苏里江江面。
而在江心的位置,则静静横卧着一座由泥沙淤积而成的小荒岛。
此时,赵老二正半蹲在江边的芦苇边脸色铁青地盯着江心岛的方向。
“你们别过去!”
看见两人过来,赵老二赶紧低吼一声,将两人给拽进了芦苇里。
“怎么回事?哪里开的枪?”
陆建军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在那江心岛边缘位置,那第七只香獐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不是冲着我来的,打的是香獐子。”
赵老二吐了一口唾沫,指了指不远处。
就在这时,那江心岛里头一个身材高大,像头棕熊的身影缓缓从树后站了出来。
“老毛子?”
陆建军瞳孔一缩。
而王虎则是骂了一声:
“狗日的,这瘪犊子当着咱们眼皮子底下截胡啊!”
江心岛的地面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那高大如棕熊的老毛子,手头的猎枪还在冒着白烟。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猎物,又抬起那满是胡茬的脸,直勾勾地看向了陆建军他们藏身的芦苇荡。
还没等陆建军几人有所动作,那老毛子竟是直接拽起那死透的香獐子,大步走到了冰面上。
随后他把香獐子高高举过头顶,冲着陆建军他们这边使劲晃了晃。
“操特娘的,这狗日的还敢挑衅咱!”
赵老二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下一秒,老毛子的动作却让赵老二的怒骂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对方将香獐子重新放回冰面,然后双手平举,把那老猎枪高高举过了头顶。
接着他单手在空中招了招,嘴里大声呼喊着什么。
可是寒风太大,距离也远,陆建军这边根本听不真切。
“建军,拿家伙给我,我要崩了这狗东西!”
王虎红着眼,一把扯住了陆建军的大衣袖子。
陆建军却没有着急动,而是继续看着江心岛边缘那个高大的身影。
直到过了半分多钟,他那紧绷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陆建军伸手拍了拍王虎的脑门:
“你小子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我怎么瞅着人家没你俩说的那种意思!”
“啊?”
赵老二和王虎都是一愣。
陆建军从腰间掏出了手枪,交给了赵老二:
“应该是叫咱们过去,商量要分猎物,赵二哥,你拿枪帮我盯着点,我过去和他谈。”
“建军别过去,这也太冒险了!”
赵老二着急说道。
陆建军却是已经站起了身:
“没事,有你在这盯着,怕啥?”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江面那老毛子走了过去。
此刻江心岛的边缘,有些焦躁不安的老毛子瓦西里,在看见芦苇丛里走出来一人时,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可在他看清走过来的竟然是个二十出头没有带任何武器的年轻人时,眼里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啪嗒!”
瓦西里倒也干脆,竟当着陆建军的面,把猎枪扔在了脚边。
他拍了拍空无一物的双手,咧开大嘴,朝着已经走到近前的陆建军嘿嘿一笑:
“朋友!好人!不打枪!”
陆建军闻言有些错愕,原本他以为接下来的交流可能会不太顺利,结果对方竟然会说汉语。
陆建军也朝着对方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来:
“朋友你好!我陆建军!”
瓦西里也是笑着回应,两只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朋友,我瓦西里!”
陆建军指了指地上的香獐子说道:
“我们的!”
瓦西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一半,我一半!”
陆建军倒也不意外,其实按道理来说,瓦西里直接把整头香獐子,扛上肩就跑,他们是没一点办法。
现如今居然还给他留下一半,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朋友,我只要这个,剩下的都归你,怎么样?”
陆建军伸手指了指香獐子的腹部,做了一个用刀割的动作。
他并不缺肉,也不缺这张皮,最需要的反倒是这个香囊。
可没曾想瓦西里听完陆建军的话,脑袋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不!不要肉,不要皮!”
瓦西里张开双手,不断摇晃,满是胡茬的脸上挤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弯下腰,指了指那只死透的香獐子,又指了指陆建军身上的军大衣。
“朋友,你们的大衣好!我想跟你们换!别的也可以换!”
瓦西里的话说得磕磕绊绊,但眼中的渴望都快溢了出来。
陆建军眉毛微微一挑,心里顿时明了。
80年代初的苏联远东地区,重工业和军工发达,能够造坦克、飞机,但轻工业和农业却极其畸形。
再加上这几年搞的什么限酒令,基层的人民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他们不缺钢材,不缺柴油,甚至连各种机械配件在库房里都已经堆得长毛。
可是他们极度缺乏热量、糖分、烟酒以及保暖的衣物。
在瓦西里眼里,这死掉的香獐子肉虽然多,可拿回家去,除了炖一锅没盐没油的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你是想跟我换东西?”
陆建军反问道。
“对!对!换东西!”
瓦西里赶忙点头。
陆建军往大衣里头掏了掏,实际上却是从空间内摸出了两包香烟和一包红糖,还有一瓶65度的高粱酒。
在这些东西被拿出来的刹那,瓦西里的眼睛差点冒出绿光了!
限酒令,逼得他们苦不堪言,陆建军这瓶纯粮烈酒,简直就是圣水!
“天主啊……”
瓦西里喉结疯狂蠕动,伸手就想过来拿。
陆建军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看瓦西里壮得像头熊,可单论力量方面,却不一定是陆建军的对手。
“那我可说好了,这头香獐子是我的。”
瓦西里点头如捣蒜:
“对,是你的,都是你的!”
接着,他接过了陆建军手里的高粱酒,拧开盖子,直接猛灌了一口。
瓦西里露出一脸陶醉的神色冲着陆建军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朋友!”
陆建军微微一笑,带着些蛊惑的意味说道:
“朋友,还想不想要更多的美酒?”
瓦西里一愣,随即脑袋点得更用力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