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胜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孟家收购风凌的事整个京圈都知道,但收购之后的整合期至少还有三到六个月。这个空档期,风凌的旧合同还是有法律效力的!”
沈娴虽然听不太懂商业上的弯弯绕绕。
但看到丈夫突然兴奋起来的表情,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宋攸宁,眼底的焦虑终于消散了几分。
换上了不加掩饰的得意和骄傲:“还得是我们攸宁!从小妈就教你,做人要靠脑子。不像那个白眼狼,只会靠男人。”
宋攸宁微微一笑,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优雅从容。
但她说出的话,却冷得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匕首:“爸,妈,这件事不需要你们出面。你们只需要把跟风凌集团对接的渠道告诉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不管是许泽琰那条线,还是项目承接入围的流程,我都有办法。”
“宋知予嫁进孟家又怎样,帮不到宋家什么都是虚的!”
“我就让她见识见识,宋家不止她一个女儿。”
她垂下眼,看着茶杯里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那双和沈娴如出一辙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宋知予她以为嫁给孟鹤岑就赢了?
不!她和她之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宋长胜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第一次觉得,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以前他只觉得攸宁漂亮、乖巧、拿得出手。
是跟那些大豪门联姻的好筹码。
但现在他发现,这孩子的城府和手段,完全继承了两家的基因。
甚至比他年轻时更沉得住气。
而宋知予……
他原本以为,给宋家争光的会是养在身边长大的攸宁。
却没想到最后攀上最高枝的,偏偏是他最不待见的那个女儿。
不过没关系。
对他来说,哪个女儿能帮宋家,他就认哪个。
宋知予不帮,那就让攸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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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的冬日白昼总是格外短暂。
天际最后一缕暖橘余晖彻底沉入楼宇地平线,整座城市染上沉沉暮色。
御园别墅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在暮色中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将整个开放式厨房笼在一片温柔的色调里。
孟鹤岑特意提早结束了部里的工作,推掉了所有晚间应酬。
成煊把他从机关送到御园门口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秘书长主动要求提前下班。
这种事在他跟了孟鹤岑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把车钥匙递过去,目送自家先生拎着从生鲜超市买的两大袋食材进了门。
岛台旁,孟鹤岑脱了西装外套,身姿挺拔伫立在灶台前,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整个人褪去了工作时的凌厉杀伐,多了几分难得的居家温柔。
灶火温吞,汤汁咕嘟作响。
暖融融的烟火气萦绕周身,冲淡了他常年身居高位沉淀的冷冽气场。
岛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几条信息接连涌入。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这不是他常用的那部手机。
外壳一模一样,是方才在书房收拾文件时,随手拿错的旧手机。
这部很多年前用过的旧手机,只存了一个号码,只联系一个人。
屏幕光亮里,跳出一条崭新的消息,裹挟着温柔暖意:「长阙哥哥,我结婚啦!」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车内逆光拍下的画面,两只手紧紧交握,十指紧扣。
无名指上莫比乌斯环对戒,铂金戒圈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温柔的光泽。
他记得那个瞬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浪漫。
孟鹤岑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
力道轻柔克制,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他静默片刻,缓缓将这张照片保存至专属相册。
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简单的一句:「恭喜!祝你们夫妻俩白头偕老,鸾凤和鸣。」
短短一句,世俗最寻常的新婚贺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曾经连奢望都不敢触碰的心愿。
年少隐忍,经年追逐。
他曾经用这个身份,陪她走过了整个少女时代。
他曾以为这份遥遥相望的爱意,终会沦为毕生遗憾,只能藏于心底,默默守护。
万幸,命运眷顾。
前半生他站在暗处守护她,看她从港岛老街的小女孩,长成京州明艳的翻译官。
曾经那个隔着人海,隔着年岁,隔着距离不敢奢求的人。
如今完完整整,稳稳当当,握在了手里。
他收回目光,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郁尽数消散,余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温柔。
他抬手灶台上的火,转身上楼,换回自己常用的私人手机。
屏幕刚解锁,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与语音瞬间弹出,全是宋知予发来的。
想来是她下班归家的路上,一路絮絮叨叨,把今日的琐碎小事一一分享给他。
他边走边点开语音,一条条往下听。
“对了,林麦说她下周过生日,想请我们吃火锅……”
“还有,今天方主任让我负责下个月外事谈判的首翻,压力好大啊……但是又好开心!顾副司说这是我应得的机会,可我还是有点紧张。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
女孩软糯清甜的嗓音透过听筒漫出,带着晚风的轻软,碎碎念着今日的日常。
普通又平凡的小事,从她娓娓道来的软糯语调里听来,格外治愈舒服。
他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在港岛老巷,她也是这样跟他隔着墙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外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考试考了第一名。
说邻居家的黄猫又翻墙来偷鱼了……
那时候她的声音还带着港岛白话糯糯的尾音,和现在标准的普通话不同。
但那种把生活里最琐碎的细节,都拿来跟他分享的亲近感,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彼时,他在黑暗世界里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到如今,坐在灯火通明的家里等她下班。
从头到尾,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