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妈放心。我不会让予予受任何委屈。这是承诺,也是保证。”
孟鹤岑挺直脊背,迎上沈仕耀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宋知予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心里泛起一阵温软。
难得休息又是领证的好日子,沈仕耀特地留了两个人在沈家吃晚饭。
沈仕耀难得高兴,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拉着孟鹤岑一杯接一杯地喝。
宋知予靠在乔连君身边,手里捧着一碗红豆沙,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沈仕耀难得兴致高,从孟家近年来的产业布局聊到京州商圈的格局变化,又从时政聊到港岛的旧事。
孟鹤岑全程姿态从容,对答如流。
沈文茵好奇地问他几个关于外事翻译的问题,他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语气不急不缓,丝毫没有一个身居高位的家主的架子。
客厅暖气十足,他脱了西装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侧着头听沈仕耀说话时,眉眼温和,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竟格外好看。
宋知予看得有些出神,连乔连君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直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
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汤。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偷偷抬眼,恰好对上孟鹤岑看过来的目光。
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宋知予的脸更红了。
“差不多了!”
她隔着桌子用口型跟他说了一句,顺便瞪了他一眼。
快速移开视线,假装跟沈文茵聊天,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酒过三巡,沈仕耀喝得尽兴,孟鹤岑也被劝了不少酒。
冷白的脸上染了层淡淡的绯色,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却依旧坐得笔直,礼数周全。
“好了好了,别喝了。”
乔连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时间不早了,鹤岑也喝了不少,今晚就别走了,留宿在这吧!知予的房间一直空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你们明天再回去。”
宋知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不用了舅妈,我们还是回去好了。”
她下意识地想找借口,“而且……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
“没事!”沈承霄立刻接话,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孟鹤岑。
“我那边有新的睡衣,没穿过的。”
沈承霄的声音从餐桌对面慢悠悠地飘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孟鹤岑偏头看向沈承霄,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他眼底的醉意似乎散了几分,唇角微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微醺的爽朗:“那就麻烦了!”
宋知予看着他这副半醉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扶着他站起身。
孟鹤岑的重量大半都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松香,撩得她心尖发痒。
两人慢慢走上二楼,宋知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孟鹤岑略微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子,是温柔的白棕色轻法式风格。
梳妆台上摆着她大学时候的照片,书架上摆着厚厚的翻译稿和几本原文书。
床头还放着一个毛绒小黄鸡玩偶。
柔软又带着鲜明的个性,像极了她本人。
他的目光在那只小黄鸡上停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看什么?”
宋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微微一红。
快步走过去把那只小黄鸡翻了个面,让它面朝墙壁。
“没什么。”
孟鹤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醉酒后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慵懒了几分。
“就是觉得这房间的风格很像你。”
宋知予转过头看他。
他靠在门框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的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专注和温柔.像是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平日里那种凌厉的锋芒,露出了底下柔软的东西。
“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知予刚要转身,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沈承霄。”
孟鹤岑转身去开门。
沈承霄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套深灰色的真丝睡衣。
看到孟鹤岑虽然眼神迷离,但脚步依旧稳健的样子,他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这小子根本没醉透,装的。
“喏,睡衣。”
沈承霄把睡衣递给他,然后坏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随手放在睡衣上。
“领证新婚夜,悠着点。”
孟鹤岑低头一看,睡衣上面赫然放着一盒没拆封的套套。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内,经历了好几个层次的变化。
猛地抬头,就看见宋知予正从里面走出来,好奇地往这边看。
他顿时手忙脚乱,一把抓起那个盒子,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生怕宋知予看见。
沈承霄瞧着他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轻嗤了一声。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出息。”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什么东西啊?”
宋知予走上前,好奇地看着他攥得紧紧的口袋。
“没什么。”
孟鹤岑干咳一声,掩饰性地拿起睡衣,眼神有些飘忽。
宋知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凑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身上嗅了嗅。
红酒和白酒混在一起的酒气,算不上难闻。
但对于她这个滴酒不沾的人来说还是太冲了。
她轻蹙了蹙眉,往后退了半步:“味道不好闻。你先去洗漱。”
孟鹤岑乖乖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关门的动作很轻,但宋知予没注意到他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盒套,抬手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哪是没出息,他是怕把人给吓着。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宋知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面前这张一米八的大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今天晚上,他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