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
沈娴用力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急促提醒:“别乱说话,老爷子还在呢!”
“我没乱说!”宋攸宁甩开她的手,此刻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名媛风度什么端庄得体了。
她只知道自己暗恋了三年的男人,马上要被宋知予抢走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娴,声音又尖又抖:“妈,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欢孟先生这么多年了……我为了他,学了所有他喜欢的东西,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沈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握着宋攸宁的手在发抖。
她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小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是整个京圈公认的名媛,孟鹤岑这样的男人天生就该配她的攸宁。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宋知予,把她所有的盘算全砸了!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硬着头皮看向对面清冷矜贵的男人。
事已至此,脸面已经撕破了,与其让宋知予占了这天大的便宜,不如替攸宁搏一把。
沈娴破罐子破摔,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孟先生,您别介意。知予这孩子确实从小没人教,不懂事,上不了台面。对京圈的规矩和礼数都不太熟悉,怕是不太能胜任孟家主母的角色。”
“攸宁就不一样了,她是我一手带大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圈里公认的名媛。要是两家非要联姻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注筹码:“不如就让攸宁嫁过去吧!我们宋家又不是只有知予一个女儿,攸宁更出色更优秀,更配得上您……”
宋长胜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那张市侩的脸上写满了认同和急切。
孟鹤岑可是孟家的家主,论权力论地位论身家,甩了孟一淮不知道多少条街。
如果攸宁能嫁过去,宋家就彻底攀上了孟家最粗的那根高枝.比宋知予嫁给孟一淮强了百倍千倍!
他赶紧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的谄媚:“我们攸宁确实比知予更出色!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最懂规矩最知分寸,孟先生,您再考虑考虑?”
宋知予站在一旁,眸底积攒了一片浮冰碎雪,带着彻骨的冷意。
她的亲生父母,当着两家人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然后用同一张嘴,恨不得当场把宋攸宁打包送到孟鹤岑床上。
这吃相,实在难看到了极点。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宋长胜和沈娴不抱任何期待了。
但原来,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像拍卖一件残次品一样把她踩在脚下。
又迫不及待地抬出他们一手打造的更出色的女儿时,还是会感到窒息。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转头看向孟鹤岑,恰好孟鹤岑也在看她。
他看见了她眼底那抹自嘲。
被最亲近的人当众践踏,却已经无力再愤怒的疲惫和麻木。
他眯了眯眼,幽邃的眸底像是被人砸碎的墨砚,覆盖上一层寒芒。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目光扫过沈娴和宋攸宁,声音薄凉清冷,带着上位者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刮在人的骨头上:“宋夫人的意思是,宋知予的婚事,可以由您来做主?”
沈娴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没有退路。
她挺了挺腰,硬着头皮拿出了母亲的权威,声音拔高了几分,梗着脖子开口:“我是她妈!她的婚事,我当然能做主!”
“你做不了!”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突然从宴会厅的门口传来,强势又沉冷。
满堂宾客齐刷刷转头,所有的目光都聚向宴会厅正门的高大身影。
沈承霄一身高定西装,大衣披在肩上,风尘仆仆却气势凛然。
浑身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像是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就连身后的几个保镖都带着凌厉气场。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宋长胜和沈娴,明明气势内敛,却犹如静水深流,更加迫人。
视线最后落在宋知予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宋知予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表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给她撑腰的人,来了!
“大哥!”宋知予一双水眸微抬着,软糯的声音响起。
沈承霄缓步走到宋知予身边,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
沈娴上下打量了眼面前气势凌厉又长得极其出色的年轻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予予的婚姻,姑姑你做不了主了!”
沈承霄沉冷的嗓音,仿佛是有冷风化为刀刃席卷而来,让整个墨梅厅骤然跌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沈娴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挡在宋知予面前的男人。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是……承霄?”
她离开沈家离开港岛二十几年,走的时候沈承霄才刚满六岁,打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关注过任何关于沈家的消息。
反正家里还有三个哥哥在,她并不担心没有人赡养父母,也不担心抛下的宋知予没人抚养。
二十几年过去了,她没想到,沈承霄竟然长得这么出色了!
那一身凌厉迫人的气势,站在孟鹤岑身边也丝毫不逊色,根本不像是小门小户小家庭养出来的!
“看来沈女士并没完全忘记自己的过去。”
沈承霄容色凛冽锋利,周身都弥漫着压抑非常的低气压。
“我……”沈娴忐忑不安的僵立在原地,脑袋一下子充满了血,“嘭”的一下炸开了。
沈承霄转头,目光与孟鹤岑在空中交汇。
两个同样身居高位的男人,无需多言,便已读懂彼此眼底的深意。
“孟家主。”沈承霄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麻烦把刚刚说过的话,再问一遍!”
孟鹤岑微微颔首,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极致的认真。
他转向宋知予,修长的身形在墨梅厅璀璨的灯光下格外挺拔。
礼服上黑色的隐金线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冷峻,他看向宋知予的眼神,褪去了方才面对宋家夫妇时的冷厉,换上了一层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真诚。
“两家联姻,孟家家主孟鹤岑,诚心求娶宋知予小姐为妻。不知宋小姐,是否愿意?”
简单的一句话,愣是让人听出了求婚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