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谁都可以拿她的委屈来换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替她原谅,替她翻篇,替她做决定。
“宋总倒是好大的威风。”
冷不丁的,宋知予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盖过了所有人的寒暄。
她连父亲都不喊了,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精致的眉眼又冷又狠。
“你要不要问问,他们儿子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在明知道我是孟一淮未婚妻的情况下,还把我往别的男人床上送?!”
她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割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顿了顿,她转头扫过脸色骤变的许凌两家,声音冷了几分。
“许总,凌总,教子无方,纵子作恶,一句误会就想让这件事翻篇?”
“你们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原谅。更不可能拿我自己受的委屈,来换宋家的利益。”
宋知予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戏谑,“许泽琰和凌博敢这么干,把我当筹码糟践,打的是孟家的脸!孟家的脸面,什么时候可以任由别人蹬鼻子上脸了?!”
提到孟家,宋长胜脸色一僵,沈娴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比起许凌两家,孟家才是大头,是他们如今紧握在手里的靠山和资源。
宋知予瞥了眼宋父宋母,不紧不慢的开口:“虽然没指望你们替我出头,但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她敛了敛眸,兜头浇下一桶冷水,声音平稳得可怕。
既想用她跟孟家攀关系,又想利用她去换凌许两家的项目,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让宋家占全了?
既然宋家那么看重利益,那她就让他们好好醒醒脑子。
看清楚眼前的利益和长远利益,哪个轻哪个重!
再狠狠摧毁他们所有的希望!
许总的脸色变了,凌总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宋知予看着他们骤然惊惶的表情,眼眸黑沉沉的,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
“我不是什么圣母,更没有宽宏大量到,别人处心积虑要把我送上别的男人床,我还要笑着原谅,既往不咎。宋总,这种蠢事,我不做!”
一番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也没想到她会当众撕破脸面,怼得许凌两家脸色惨白,完全不给任何人留半分颜面,也完全不给站在旁边的亲生父母留半分面子。
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宋长胜本就觉得被挑衅了大家长威严,现在又被宋知予故意点名,更是气得胸口起伏。
眼看到手的合作就要飞了,又怕得罪孟家,胸腔里的火噌地一下蹿上来,理智全无,扬手就朝着宋知予的脸扇了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我看你是反了!”
耳光还没落到宋知予脸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了宋长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稍一用力就把人甩开。
宋长胜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怒气冲冲地抬头,正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
孟鹤岑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黑色长大衣被扬起一角。
冷眸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周身寒气彻骨的低气压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手一把将宋知予扯至自己身后,宽大的背影牢牢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护犊子的姿态,强势又明目张胆。
锋利的视线扫向宋长胜,只一眼,便让宋长胜心惊胆寒。
“宋总这是在做什么?”
许凌两家人在看清孟鹤岑那张脸的时候瞳孔骤缩,惊愕地瞪大双眼,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宋长胜更是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心脏剧烈跳动,惊慌不定。
刚才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惶恐,赔着笑脸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声音都变了调:“孟、孟秘书长……您怎么也来了?我、我这是管教女儿,失礼失礼!让您见笑了……”
孟鹤岑懒得看他一眼,狭长的黑眸泛着刺骨寒芒,淡淡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许总和凌总,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宋知予并没有让他替自己出头的意思,她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凉薄。
“管教女儿?宋长胜,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往宋家人脸面上戳。
“自己女儿差点被送到老男人床上了,你们还能这么淡定地跟罪魁祸首的爹妈谈交易。”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嘲讽刺得宋长胜眼睛直抽抽。
“怎么,跟孟家的婚约还没取消,你们就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我卖个好价钱了?”
这话一出,宋长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涌上来,指着她的手直哆嗦。
“你……混账!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父亲!”
“父亲?”宋知予戏谑地歪了歪头,眼神凉薄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当年我考上京大,你们夫妻俩火急火燎把我从舅舅家接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是良心发现,原来是为了把我养在身边,方便以后卖个好价钱啊?看来我这个女儿,在你们眼里还不如一个项目值钱。”
“你给我闭嘴!”
被女儿当众嘲讽,撕破豪门精心维护的面具,沈娴保养精致的脸涨得通红,脑门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指着宋知予的鼻子尖声骂道:“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目无尊长,顶撞父母,性子偏执又刻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看你就是被沈家那群没规矩的人教坏了!”
提及舅舅一家,宋知予眼底瞬间染上一层猩红。
隐忍的情绪轰然炸开,眼眶泛红,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带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冷厉。
“你才应该给我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提沈家!我从小到大都是外婆跟舅舅舅妈养大,你这个亲生母亲,除了生我没管过我一天,你有什么脸说他们?这世上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
沈娴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刚一抬眼就撞上孟鹤岑扫过来的冷冽眼神。
那眼神里的警告阴沉如地狱阎罗,吓得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孟鹤岑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许总和凌总,语气里的戏谑听得人后背发毛:“赔礼道歉都能找错人,难怪能教出那样的孩子。”
轻飘飘两句话,像两把刀子分别捅进许总和凌总的胸口。
两个人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后背冷汗涔涔。
“宋小姐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是没把孟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