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峰会的翻译安排,应该有专门的对接人员,怎么都不至于要他亲自下达指令。
还是说……
她不敢往下想。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宋知予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进来等。”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宋知予打了个冷颤回头,就看见孟鹤岑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宴会结束,他已经脱了外套,穿着一件西装马甲和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样的他,少了些正式场合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不可否认的,这样的风华容貌,在圈子里的确是独一无二。
宋知予收回目光,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走进会议室。
孟鹤岑在她身后缓步进来,随手带上门。
会议室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
落地窗外是京州璀璨的夜景,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宋知予站在会议桌旁,看着他走过来,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紧张。
“坐。”他指了指椅子。
宋知予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在接受面试。
孟鹤岑在她对面坐下,隔着整张会议桌的距离。
男人淡色的瞳仁泛深,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对面纤细的身影,眼底情绪幽暗得难以分辨。
小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他有这么可怕?
他轻咳了声,嗓音不自觉的放软。
“饿不饿?看你在宴会没吃什么东西,我让人准备了夜宵。”
宋知予愣了下,有些不解的抬起头。
不是要谈工作吗?
“孟秘书长。”
她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公事公办。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还没到可以平心静气聊工作的地步。
孟鹤岑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这张小嘴,不仅翻译天赋厉害,还很好亲。
刚刚在国宴上,她站在他身旁随行翻译,目光流转间满是自信锋芒,眼神笃定锐利,没有半分柔弱温婉,自带一种独当一面的干练。
从容自信,明艳夺目。
曾经那个恣意张扬的小丫头,长大了。
他交叠起长腿,懒懒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左手慵懒的桌面轻敲着,一下,一下……
她的视线被吸引住,莫名觉得砰砰直跳的心脏和手指节拍变得一致起来。
“没事就不能找你?”
宋知予被噎住。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孟秘书长。”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您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会……”
男人黑眸一眯,薄唇不自觉上扬,“你跟顾副司也是这么说话的?”
宋知予:“……”
这能一样吗?!
孟鹤岑似乎耐心很好,她不吭声,他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半撑着额头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眉眼间透着慵懒,浑身上下皆是世家名流的清隽与冷贵。
男人轻漫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让宋知予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顾副司是我老师,我对他老人家是打心底的尊敬!孟秘您是外商部领导,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鹤岑开口打断。
似乎是料定了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直接堵死了她后面的说辞。
“我可没有顾副司那么老,不用对我用尊称。”
宋知予敷衍的笑笑:“是……孟秘年轻力壮……”
孟鹤岑眉梢轻挑,眼底露出些许意外,停顿几秒,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年轻?力壮?”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再滚一遍,莫名就带了几分浓稠的情绪。
宋知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薄薄的脸皮瞬间就红了。
宋知予啊宋知予!
你脑子进水了吗?
当着这个跟自己有过一夜情男人的面,说得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这么看来,宋翻对我那天晚上的表现,似乎很满意?”
“!!!”宋知予脑子嗡一声直接宕机。
她面红耳赤,仓皇失措的垂下水眸,一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孟、孟秘书长……”
宋知予硬着头皮抬起头,小脸瓷白清透,眉眼精致,澄澈娇憨眸中似有波光潋滟。
挑起来看你时,勾魂而不自知。
孟鹤岑滚了滚喉结,一种难以言喻的瘾在身体里疯狂窜动。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权势财富之外的东西,生出此强烈的欲望。
“那天晚上的事情,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拉着尾音,一本正经的问:“那天晚上……你指的是不小心把我睡了的事?”
小狐狸总算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事发突然,他担心有人做局,便把她带到了酒店。
原本打算跟她好好谈,等他浴室出来人直接跑了!
有那么一刻,孟鹤岑觉得,自己被白嫖了。
她咬着唇,紧张得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谁能有她出息啊?
不仅睡了自己的顶头大领导,还有胆子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身居高位,又是站在权利中枢的男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滚出京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咬紧的唇已经染上了血丝。
孟鹤岑眸光落在她咬红的唇上,眼底挣扎片刻,终于还是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侧身靠在桌沿,抬手扣住她的下颚,同时弯腰俯首——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
宋知予猛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般。
“再咬,嘴唇破了,明天让人见着,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宋知予脸涨红:“……”
近距离对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她莫名的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暧昧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呼吸里都是熟悉的雪松香。
孟鹤岑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幽沉的眸子里兴味十足。
手心粗粝之下,是细腻软嫩的触感,他像是熨帖在一匹价值万金的绸缎上。
宋知予半晌才从眼前的男色中回神,僵硬的拍开他扣在下颚的上的手,满脸掩饰不住的慌乱。
“孟秘书长……请、请自重!”
她僵着脖子往后退,可惜身后是椅子,躲无可躲。
慌乱间下意识的握紧了椅子扶手。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熟到你可以对我……”
孟鹤岑漫不经心地轻勾了下薄唇,笑得意味深长。
“对你什么?睡都睡过了,现在你跟我说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