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把那台坏的放映机从桌子底下拎了出来，说道：“老方，这台坏的你帮我看看，你们厂能不能修？”
方云山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坏了的机器，忽然笑了起来：“KNT-1型35毫米固定式电影放映机？”
“怎么，很麻烦？”李怀德心里一紧。
“麻烦什么麻烦，这机器的图纸我们厂里都有，你说能不能修？”方云山啪的一声把箱子盖合上，满是得意的说道。
“那你可得帮我把这台修好，我可是当着我们杨厂长的面拍了桌子，保证一定修好的！”
方云山拿起坏了的机器，笑道：“没问题，就是重新给你造一个都行。”
李怀德拍了拍那台新的放映机问道：“对了，这台能不能卖给我们厂？”
方云山一愣：“这不是答应给你修了，你还要这个干嘛？”
“这台我打算留着备用，省得以后再出这种事。”李怀德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方云山点点头，拎起那台坏的放映机，站起身道：“行，那我回去给你申请下，到时候你让人把钱付了就行！”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李怀德也跟着站起身，一直把人送到楼下，看着他坐上车才回去。
回到办公室，李怀德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喂，宣传科吗？我这儿有台新的放映机，你们派人来拿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钱科长的声音：“李厂长，我亲自过去拿！”
“行，你来吧！”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钱科长就出现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
“李厂长，我来了。”
钱科长打完招呼，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办公桌旁边那个木头箱子上。
李怀德指了指那箱子：“就这台，拿去用吧！”
钱科长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道：“李厂长，我...我有件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什么事？”
“今天中午我们宣传科的人去食堂打饭，全都被针对了。”
钱科长越说越激动，把今天中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李怀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
钱科长见李怀德没反应，继续说道：“李厂长，这何大清太欺人了！我们宣传科的其他人又没得罪他，凭什么跟着遭殃？”
李怀德放下搪瓷缸子，说道：“嗯，我知道了！不过何主任现在请病假了，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明情况的。”
钱科长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等何大清回来？他那两条胳膊最起码得养两个月吧！
“李厂长，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啊！您就行行好，帮我们跟食堂的人打个招呼吧！”
李怀德看着钱科长，笑着说道：“老钱啊，你想必也知道这事的起因了。”
“那白川是何主任的继子，被你们宣传科的许大茂弄进了保卫科，何主任心里能痛快吗？”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许大茂去惹白川的！”
李怀德叹了口气道：“老钱，你是宣传科的科长，许大茂是你的人。”
“你的人捅了娄子，你自然要担责任！何主任针对你们宣传科，虽然有些过激了，但道理上也说得通。”
钱科长问道：“李厂长，是不是只要处罚了许大茂，何主任就能消气？”
李怀德笑了笑，没接话。
钱科长一咬牙，发狠道：“那我现在就回去处理许大茂，该记过的记过，该通报的通报，绝不手软！”
“慢着！”
“老钱，你这处分力度倒是不小！可你想过没有，许大茂前几天可是刚被杨厂长点名表扬过，你这个时候处分他合适吗？”
钱科长一拍脑袋，对啊，怎么把这茬忘了？
上次放完电影，杨厂长专门表扬了许大茂。
他要是处理了许大茂，那不是打杨厂长的脸吗？
可要是不处理许大茂，食堂那边就不会放过他们宣传科。
钱科长满脸苦涩地看着李怀德：“李厂长，那...那我该怎么办？”
李怀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说道：“老钱，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你还是得找源头。”
钱科长试探道：“您的意思是...让我找杨厂长来处理许大茂？”
李怀德没接话，只是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拿起搪瓷缸子继续喝茶。
钱科长心里顿时明白了，说道：“李厂长，我这就去找杨厂长！”
“哎，这就对了嘛！”李怀德心中大喜道。
他放下搪瓷缸子，笑呵呵地说道：“老钱，你放心，只要这事处理得公道，何主任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
钱科长连声道谢，拎起那台放映机，走出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他一出门，李怀德立马就笑了起来，真想去看看一会儿杨卫国的脸色会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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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科长没回宣传科，直接往杨卫国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见了杨厂长该怎么说，既要让杨厂长出面处理许大茂，又不能让人觉得是他在逼宫。
到了杨卫国办公室门口，钱科长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钱科长推门进去，恭恭敬敬地站到杨卫国办公桌前。
“杨厂长，刚刚李副厂长让我去拿了台放映机，上面印着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的名字。”
杨卫国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嗯，那你就拿回去用吧！”
钱科长站着没动，大脑飞快的想着怎么开口。
杨卫国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钱科长还在那儿杵着，眉头微微一皱：“还有事？”
“杨厂长，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说。”
钱科长硬着头皮说道：“是关于许大茂违反厂规，导致放映机损坏的那件事！我想从重处罚，让其他人引以为戒，杜绝此类事情。”
杨厂长眉头一皱，问道：“李怀德让你这么说的？”
钱科长立马摇头说道：“不是，我早就想整顿放映组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