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端着饭盒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旁边的老孙头凑过来瞅了一眼他的饭盒，顿时乐了：“哟，小王，你这也被刁难了？”
小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道：“那打菜的大妈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眼看着一大勺肉被他抖了两下，到我碗里就剩土豆了！”
老孙头嘿嘿一笑，把自己的饭盒推过来：“你这算是好的了，你看看我的。”
小王低头一看，老孙头的饭盒里倒是有一块肉，可却黑不溜秋的，但下面的米饭里却掺杂着不少沙子。
“这…这能吃吗？”
老孙头把饭盒盖上，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没吃啊！”
“本来我寻思着是不是我得罪谁了，看到你们都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办公室内有一个算一个都耷拉着脸。
“你们也都被针对了？”
“是啊，给我土豆就算了，还特么加了一只苍蝇，差点没恶心死我！”
“这他娘的肯定是故意的，走，咱们找科长去！”
宣传科的科长姓钱，五十来岁，是个老好人。
他这会儿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面前的饭盒发呆。
他有个习惯，打完饭不爱在食堂吃，总是端回办公室。
今天他照例把饭盒端回来，揭开盖子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饭盒里，白米饭上盖着一层清炒白菜，菜叶上还挂着几根焦黑的锅灰。
角落里放着几个小土豆块，肉是一块都没有。
钱科长不死心地用筷子在饭盒里翻了几下，终于在白米饭底下找到了一小块肉。
准确地说，是一小块瘦肉丝。
“这……”
钱科长正盯着那块肉丝发愣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科长！科长！”
小王带头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七八号人，一个个端着饭盒，脸上写满了委屈。
“科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科长，今天食堂那帮人太过分了！”
“您看看我这饭里，这沙子差点没把我的牙崩掉！”
“我这更过分，菜里还有苍蝇呢！”
钱科长看着眼前这群端着饭盒的手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份饭菜，嘴角抽了抽。
感情他还是最好的了，不知是不是看他是科长，所以手下留情了。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说道：“你们的饭盒都放桌上，我看看。”
七八个饭盒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钱科长挨个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谁最近得罪了食堂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有啊，我平时跟食堂那帮人关系挺好的。”
“是啊，我昨天还跟后厨的老王头一块儿抽烟来着。”
“我也没得罪过谁啊……”
钱科长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我来处理。”
等众人走了，钱科长关上门，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老马，是我老钱。”
“问你个事儿，你们食堂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们宣传科的人打的菜……”
电话那头传来老马的声音：“钱科长，这事儿您别问我，我就是个管仓库的，后厨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那你给我透个底，到底是谁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马压低了声音：“钱科长，我跟您说实话吧！今天这事儿是后厨几位组长一起交代的，要对你们宣传科的人‘特殊照顾’。”
钱科长愣住了：“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可以问问你们科的许大茂！”老马说完就挂了电话。
钱科长放下听筒，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大茂？难道是因为那台坏掉的放映机？
想到这，他立马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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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是下午一点半才到的办公室。
昨晚高兴，爷俩喝了半宿的酒，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爹请人帮他请了半天假，让他多睡会儿。
许大茂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碗面，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厂里赶。
一进宣传科的办公室，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往常他进来总有人跟他打招呼，开几句玩笑。
今天倒好，他一进门，办公室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许大茂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强笑着打了个招呼：“各位，中午好啊！”
没人理他，所有人又低下头去，该干嘛干嘛，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许大茂挠了挠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旁边坐的是小王，平时跟他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吃饭抽烟聊闲天。
许大茂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小王，今天这是咋了？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
小王抬起头，冷哼一声，竟然站起身就走了。
许大茂惊呆了，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对面的老孙头，老孙头也避开了他的目光。
许大茂又看向小刘，小刘直接转过身去，拿后背对着他。
整个宣传科，七八号人，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的。
许大茂心里有点慌了，看见了刚从外面进来的赵师傅，快步迎了上去。
“赵师傅！”
赵师傅听见他的声音，脚步一顿。
许大茂走到他面前，急切地问道：“赵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大伙儿都……”
赵师傅没回答，反问道：“大茂，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许大茂一愣：“得罪人？没有啊！”
赵师傅把他拉到走廊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你跟何主任之间是不是有点过节？”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何…何主任？哪个何主任？”
“还能有哪个何主任？食堂的何大清何主任！”
许大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跟何主任之间…也没什么大过节，就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赵师傅的逼视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师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茂，我平时对你不错吧！”
许大茂连连点头：“赵师傅您对我当然没的说，从我进厂到现在，您一直照顾我，我心里都记着呢！”
“那拜托你以后离我远点！”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赵…赵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