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闫家，气氛可就没院里那么热闹了。
闫埠贵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的午饭一口没动，整个人愁眉苦脸的。
杨瑞华和三个孩子看着他那难看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好半天，杨瑞华才小声开口道：“当家的，要不…要不这个孩子咱别要了？”
闫埠贵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杨瑞华被他瞪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看咱家现在这情况，五张嘴都靠你那点工资……”
“别说了！”
闫埠贵打断了她的话，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拍桌子道：“生！必须生！”
杨瑞华愣住了：“当家…”
“我说生就生！我堂堂人民教师，还能养不起几个孩子？”
杨瑞华心里又酸又暖，这男人平时抠抠搜搜的，买个菜都要跟人掰扯半天，可关键时刻，倒是不含糊。
她低下头，小声道：“可那自行车…”
这话一出，闫埠贵的脸又垮了下来。
学校有一辆旧自行车要处理，他昨天跟校长磨了半天，最后谈下来八十万。
本来打算买了自行车，以后上下班方便，还能偶尔接个私活挣点外快。
结果自行车还没到手呢，媳妇先给他来了个“惊喜”。
闫埠贵苦笑一声：“那都跟校长说好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你安心养胎，离孩子出生还有段时间呢！到时候要是钱不趁手，我跟老易他们借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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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回屋随便对付了一口，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一路往东方饭店蹬去。
到了饭店，大门还关着，他从侧门进去，径直往赵德柱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赵德柱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见是何雨柱，赶紧招呼道：“柱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何雨柱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
赵德柱放下笔，看着他，欲言又止。
何雨柱倒是先开口了：“赵主任，我考虑好了。”
赵德柱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
“我留下。”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六十万就六十万，我认了。”
赵德柱愣住了，本以为何雨柱会愤而离职，去北京饭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毕竟以这小子的手艺，去哪儿不是拿高工资？
结果竟然不走了，反倒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柱子…”赵德柱张了张嘴，“你可想清楚了？六十万跟一百二十万，那可是差着一倍呢！”
何雨柱点点头：“想清楚了。”
赵德柱急了：“你想清楚什么了？我跟你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刘书记说！北京饭店那边我去给你联系，那边的的赵经理巴不得你过去呢！”
何雨柱摆摆手：“赵主任，您听我说完。”
“赵主任，我的手艺您也知道，现在也算是入了门！”
“可这些菜系里，除了谭家菜之外，其他的我都算不上顶尖，还需要沉淀。”
“我现在这水平，去北京饭店能干什么？给人打下手？还是从头开始熬资历？”
赵德柱沉默了，大饭店里的混乱他最清楚不过了。
何雨柱继续说道：“与其去北京饭店从头开始，不如留在咱们饭店。好歹咱们饭店培养我一番，俄餐组那边还需要我带一带卫东他们。”
“等他们都上手了，我也有时间跟着陈老爷子好好学淮扬菜。”
“再说了，”他笑了笑，“六十万也不少，够我花了。”
赵德柱听完，半晌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感动，有欣慰，还有一点心疼。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柱子…”赵德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桌子：“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就一起干！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肯定给你争取回来！”
何雨柱笑道：“那就谢谢赵主任了。”
赵德柱摆摆手：“谢什么谢，是我该谢你。”
“明天开始正式上班，这几天饭店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跟卫东他们几个把俄餐厨房再归置归置，下个月开业，有的忙呢！”
何雨柱点点头：“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刘书记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满是兴奋。
他一进门，看见何雨柱也在，明显愣了一下：“柱子也在啊？”
何雨柱站起来打招呼：“刘书记。”
刘书记点点头，目光转向赵德柱，兴奋道：“老赵，我刚收到消息，粮食局那边出事了！”
赵德柱一愣：“粮食局？出什么事了？”
刘书记走到办公桌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听人说，今天一大早，公安把张洪国家给抄了！”
赵德柱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抄家？！他干了什么？”
刘书记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听说这事儿已经惊动上面了。”
赵德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刘书记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小点声，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赵德柱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我高兴！我就是高兴！柱子，你听见没有？那老小子进去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得很。
刘书记注意到他的反应，心里有些纳闷。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按说张洪国可是害他降薪的罪魁祸首，现在人家出事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柱子，”刘书记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何雨柱笑了笑：“惊讶啊，怎么不惊讶？”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不是还没确认嘛，等真确定他出事了，再高兴也不迟。”
刘书记点点头，倒也没多想。
赵德柱在旁边接过话茬：“老刘，柱子决定留下！”
刘书记一愣，看向何雨柱：“真的？”
何雨柱点点头：“真的。”
刘书记沉默了几秒走到何雨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
“谢谢。”
何雨柱被他这声“谢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刘书记，您别这样，我就是觉得咱们饭店挺好的，不想走。”
刘书记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何雨柱转头看向赵德柱：“赵主任，刘书记这是…怎么了？”
赵德柱叹了口气：“你真要走了，卫东那两小子还担不起来这个担子，到时候刘书记肯定要挨处分，他是感激你能留下来！”
何雨柱听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两个人，从自己进饭店开始就一直照顾自己。
工资给得高，活儿安排得轻松，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自己。
现在自己遇到麻烦了，他们比自己还着急。
一个要个人掏腰包给自己补工资，一个劝自己去北京饭店另谋高就。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要求自己必须留下。
可越是这样，何雨柱越是觉得，自己留下是对的。
“行了，”赵德柱摆摆手，“别愣着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早点来。”
何雨柱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