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书记就出了门。
他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睡，满脑子都是工资单被卡的事儿。
这事儿拖不得，再拖下去，下个月饭店开业，何雨柱那边拿不到工资，心里能舒服？
万一那小子一个想不开，真被北京饭店挖走了，他找谁哭去？
刘书记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市政府的方向蹬。
到了市政府大楼门口，他把车停好，掏出工作证给门卫看了一眼，便快步往里走。
刚走进大楼，迎面就碰上个熟人。
“刘长江？”一个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一大早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刘书记抬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竟是周正明！
周正明是市里的副书记，平时跟东方饭店打交道不多，但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周书记！”刘书记赶紧上前两步，“您来这么早？”
周正明笑了笑：“年纪大了，早早便醒了！你呢？这一大早的，有事？”
刘书记赶紧说道：“周书记，我有点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周正明见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事？”
刘书记也不藏着掖着，把何雨柱工资单被卡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他苦着脸道：“周书记，您说这事儿闹的！”
“柱子的手艺是我们饭店上下有目共睹，一百二十万的工资是我们主动给的，可不是他要求的。”
“现在市里卡着不批，说年龄不符合规定。可我们饭店一直以来都是自主经营，什么时候连一个厨师的工资都要市里来定了？”
周正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东方饭店的情况，确实是有自主经营权的。
市里这么干，确实有点过了。
“你确定是方副市长那边卡着的？”周正明问道。
刘书记点点头：“确定，薪资核定表退回来三次了。”
“我打过电话给方副市长办公室，那边一直推脱。”
周正明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手表。
“这样，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八点半上班后，我跟你一起去方副市长那儿问问情况。”
刘书记一听，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半。
有周正明跟着，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谢谢周书记！谢谢周书记！”刘书记连连道谢。
周正明摆摆手：“别谢太早，我只是带你过去问问情况。至于最后怎么定，还得看方副市长那边的态度，毕竟你们饭店归属他的管辖范围。”
刘书记点点头，跟着周正明往办公楼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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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周正明准时起身，带着刘书记往方副市长的办公室走去。
方副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口挂着块牌子：副市长办公室。
周正明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周正明推门进去，刘书记跟在后头。
一进门，众人就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不止方副市长一个人，沙发上竟还坐着张洪国。
方副市长见进来的是周正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哎哟，周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不满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秘书。
秘书也是满脸委屈，他刚才被叫进来汇报工作，门都没关，谁知道周正明会直接敲门进来？
张洪国见到周正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也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道：“周书记。”
周正明点点头，目光在张洪国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有些诧异。
张洪国是粮食局的，跟方副市长分管的工作八竿子打不着。
这一大早的，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不过周正明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在方副市长对面坐下。
“方市长，没打扰你们谈事吧？”
“没有没有！”方副市长连连摆手，“张处长就是来汇报点工作，已经汇报完了。”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刘书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刘，你怎么也来了？”
刘书记刚要开口，周正明先说话了。
“是我带刘同志来的。”周正明笑着道，“刚才在楼下碰见他，他说有点事儿想跟您汇报，我就带他过来了。”
方副市长点点头，看向刘书记问道：“什么事？”
刘书记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补充道：“方市长，现在市里卡着不批，我们饭店这边很难办。”
方副市长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老刘啊，这事儿我知道。”
刘书记一愣，知道？
方副市长放下茶杯，看着他说道：“你们饭店的薪资核定表，确实是我让退回去的。”
“为什么？”刘书记脱口而出。
方副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老刘，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一个月拿一百二十万，这合理吗？”
“你知道咱们市里多少老同志，干了一辈子，一个月也才七八十万吗？”
“你让那些老同志怎么想？让其他单位的同志怎么想？”
“你知道因为这事有多少人找我反馈，你让我怎么解决？”
刘书记赶紧解释道：“方市长，柱子那孩子情况特殊，他的手艺……”
“手艺？”方副市长打断他，“手艺好就能拿这么高工资？那按你这个逻辑，以后大家都不用论资排辈了，谁手艺好谁就拿高工资？”
“那咱们的组织纪律还要不要了？咱们的干部管理制度还要不要了？”
刘书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周正明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方副市长，又看了看刘书记，忽然开口道：“方市长，东方饭店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点！他们饭店确实有自主经营权，这是之前开会定下来的。”
方副市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周书记，您说得对，自主经营权是他们饭店的。可这事已经在我们组织内部引起骚动，为了组织内部的团结，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