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
秘境之外,仍是一片哭声。
这场痛哭好似迟了整整二十五年。
不止太极宫众人哭得稀里哗啦,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也都陷入了回忆。
诸宗争锋多年,恩怨不断。
可那个曾惊艳了一整个时代的人,是所有人心中的一道光。
就在这时。
忽然,一道黑芒自秘境中暴射而出。
那是被小灵强行拽进秘境的癌脉,最终还是挣脱了小灵的控制,抢先一步出来。
它一路横冲直撞,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径直飞向太极宫中枢广场。
然后熟门熟路地缠上那座无字碑。
漆黑的身躯一圈圈绕紧,动作娴熟得仿佛回了老家,甚至还舒服地扭了两下。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被它生生打断。
众人怔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紧接着。
秘境入口再次泛起一阵空间波动。
谢令率先踏出。
身后,一众弟子鱼贯而行。
章严晋以飞快的速度抹了把脸,大喝:“来人!封锁宗门!「修罗」、「万象」、「幽灵」、「判官」!四个不要脸的代号给我滚出来!今日不把这四个修真界蛀虫抓出来!我誓不为人!”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也纷纷围上前,一个个同仇敌忾。
虞断双手抱胸,笑了:“我说宗主,别来无恙啊。”
章严晋扫了眼虞断,认出了她:“虞断?我想起来了,多年前犯事的血灵根,已被太极宫除名。别以为你是超天阶我就会网开一面,赶紧滚。”
虞断二话不说飞身而去。
章严晋一惊:“这什么速度?她什么修为?”
陈慕枫小跑着上前,小声道:“宗主,那位就是「修罗」,你怎么放她走了?”
章严晋大惊:“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这时,聂侵也走了出来,扫了一圈后淡淡道:“本王要前往灵枢城,国事耽误不得,还请太极宫速开宗门禁制。”
章严晋大手一挥:“来人!速速送聂王回灵枢城!”
宗门大阵再次开合。
聂侵离开后。
陈慕枫又一次凑到章严晋耳边:“宗主,那人就是「万象」,你怎么又放走了?”
章严晋头皮发麻:“什么?你怎么又不说?!”
这时。
江斩上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宗主,我虽然过了入宗年龄,但灵根特殊,修为大乘,不知贵宗还收不收人?”
章严晋顿时眉开眼笑:“呀!江公子大驾太极宫,当然收了!以江公子的资质,必然能破例成为太上秘传。”
江斩微笑:“那便有劳了。”
章严晋乐得合不拢嘴。
陈慕枫又来了,小声提醒:“宗主,这货是「幽灵」,你怎么把他收了?”
章严晋:“啊?!你你你……你倒是提前说啊!”
陈慕枫:“……你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
这时的江斩已经径直走向太极宫众弟子之中,路过谢令时,更是微微一笑:“这般,是否就名正言顺了?师姐。”
谢令望了他一眼,道:“楚决是执事,没卸任。”
江斩面上的笑容凝固。
那头。
章严晋连吃三次瘪,决定来个大的。
他冲着众试炼者大吼:“「判官」!!!滚出来!!!”
楚决慢条斯理地戴上黑手套,迈步上前:“何事?”
章严晋:“???”
陈慕枫一脸无奈:“宗主,楚执事是「判官」。哦对了,这回我提前说,谢令是「亡神」。”
章严晋:“……闭嘴。”
他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
在场其他人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亡神」的身份,他们已经猜出来了,太极宫老祖在场,他们不敢多说,也碰不得。
可另外四个代号,怎会是这样的身份?
尤其那个「判官」,竟然是仲裁岛的楚决?
众人神情复杂,脑海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喂……
楚执事,你是否忘了你是仲裁岛的人?
你怎么知法犯法啊!
楚决本人却丝毫没有被围观的不自在。
他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黑手套,将那双素白修长的手缓缓套入指套,一寸寸抚平褶皱,直至严丝合缝。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
唯有刚从秘境中走出的试炼者们神情耐人寻味。
他们已经在秘境里震惊过一轮了,如今再看各自宗门长辈接连变脸,只觉得很微妙。
就在现场陷入一片诡异气氛之时。
叶虚幽幽开口:“壁界裂缝已修复,接下来,就该聊聊九国龙脉的事了。”
所有人连忙望过去。
叶虚:“本尊以道种之位宣告,召开修真界最高权柄会议「太初圆桌」。百仙盟各大宗门及九国使者,前来参会。”
话落,他便转身离去。
只是离开前,悄悄冲谢令眨了眨眼。
谢令望着叶虚的背影,微愣。
其他人却瞬间炸开了锅,一群人急吼吼地围着章严晋七嘴八舌。
“握草!你家老祖啥意思?什么叫九国龙脉?”
“龙脉咋了?除了五年前青国龙脉炸了,还有其他事吗?”
“咱百仙盟要接管九国纠纷了?这合适吗?”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吧,毕竟天下修士皆来自九国,灵枢城也不过是百仙盟的枢纽罢了。”
“九国现在乱成这样,百仙盟适当调控也是合理。”
“别聊了,快收拾收拾去开会,别迟到了!”
“……”
章严晋顾不上回应众人,连忙冲到谢令面前,飞快塞给她一枚符简。
“「太初圆桌」参会人数有限,如此大事,你必须到场。这次时间仓促,来不及申请名额了,我的通行证你拿着,你去。”
谢令抬眸,望向苍穹之上渐渐浮现的七色长虹,以及虹尽头缓缓开启的那座天门。
她缓声道:“宗主,我不需要通行证。”
章严晋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傻孩子!你在说什么!?”
谢令指了指天上的彩虹:“七色光有一道属于我。”
章严晋愣在原地,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谢令索性解释得更直白些:“我是时空道种,「太初圆桌」的法则,本就有我一份。”
章严晋张大嘴巴,良久后才憋出一句:“……到时候在会议上带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