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踏出乾元殿。
那霍家老臣顾不得其他,一路小跑着跟在谢令身侧,神情激动,不依不饶。
“殿下!开疆拓土固然是头等大事,可那紫金矿脉乃是国之命脉,万万不能耽搁啊!”
“臣斗胆请命,求殿下首肯,让霍家打个前阵,先行前往矿脉驻地勘察。”
他越说越激动,连胡子都在发颤。
“紫金矿脉是第六纪元遗留,若能开采,简直就是天降财富,其内资源之丰厚,足以让整个大辰帝国再进一步!届时别说攻打青国,把苍国与云国一并打下来,也并非不可能!”
霍家守矿资,深知紫金矿脉的重要性。
谢令脚步不停,只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霍奕已经到了。”
霍家老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一下子噎住,他表情凝固,甚至有些滑稽地张着嘴:“啊?”
谢令似笑非笑,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玩味:“霍奕两日前接了我的密令,已赴紫金矿脉勘察。”
霍家老臣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点点头:“殿下……当真是算无遗策,深谋远虑。”
老臣如释重负地退下后。
相光舒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向谢令恭敬垂首:“殿下,相家……”
谢令侧眸,望向这位年轻的相家家主:“相箫白已在疆界线五年,相家,准备好了吗?”
相光舒瞳孔一缩,随即重重点头:“相家上下,不畏生死,随时听候调遣。”
齐丰羽沉稳的声音亦在身后响起:“齐家军,亦随时待命。”
行步间,韩肃自侧方无声走来,极其自然地落后半步。
甲胄轻撞,发出细微而冷肃的金属声。
谢令目视前方,穿过层层宫檐望向远方,淡声问:“韩肃,攻青一战,我没安排你领兵,可有怨气?”
韩肃神色未变,声音平静:“韩家受命掌禁军,末将愿镇守帝都,随时听候殿下调遣,守好大辰根基。”
谢令轻点头,语调微凉:“父皇虽正值壮年,但这些日子接连痛失爱子,心神难免受损,容易被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干扰。朝堂上,若有臣子妖言惑众,动摇国本……”
韩肃神色凛然:“陛下身边乱臣贼子环伺,皇太女殿下一片赤诚,是为了陛下,更是为了大辰社稷长治久安。不得已,清君侧,肃纲常。”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谢令唇角勾起:“如此甚好。”
·
阵法运转之下,辰国向青国宣战的皇令层层下达,传遍九州。
与此同时一起传开的,还有远在灵枢城的一则重大新闻。
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次日。
多则震动天下的消息,登上了《仙盟日报》的头版要闻。
「两国联姻落下终极帷幕,兵戈骤起。」
「聿恒砚玩火自焚,圣宸王谢令册封辰国皇太女之首令,对青宣战。」
「边境告急:齐、相两大家族精锐齐出,由相箫白亲率铁骑,攻势势如破竹,辰国战旗已插上青国疆土。」
「甲级战犯「亡神」再度现身灵枢城!昆仑庄暗拍,拍品是辰国前太子谢则玄遗物。」
「重磅推测:「亡神」多次挑衅辰国,几乎将辰国皇室血脉屠戮殆尽!如今其在辰国宣战之际高调现身,「亡神」的下一步刀锋,是否指向皇太女谢令?」
「谢令危矣?」
「惊!从未有过的挑衅!仲裁岛前执事林知节遗物惊现暗拍,据调查,出自「亡神」之手。」
「举世皆惊:「亡神」公然挑衅仲裁岛,是否要与天下苍生为敌?」
「最新情报:「亡神」悬赏已飚至百亿,登顶追杀榜首!」
谢令是在飞舟上看的日报。
【追杀令榜单】
(百仙盟刑律司权威发布)
那位高挂榜首多年的「其存在本身为“悖论”」的神秘人物终于被撤下了。
因为这人是「老东西」。
早在太微司被整顿过后,「老东西」便成了过去式,追杀榜也迎来了五年来最彻底的一次洗牌。
谢令的代号,正以一种更为狰狞的姿态,强势登顶。
【榜首:亡神】
「身份:甲级战犯」
「信息:丙午年鲲落墟试炼榜首」
「悬赏:一百亿」
「罪行祥录:经刑律司核实,此人为杀死辰国二皇子谢云炎之真凶;杀死辰国前太子谢则玄之真凶;杀死仲裁岛前执事林知节之真凶……」
「此人战力极端,手段残忍,极具伪装性。多次公然蔑视仙盟律法,挑衅仲裁岛权威,罪大恶极,无可赦免。」
「警告:行走的刽子手」
谢令微微歪着头,目光在刑律司的评价上停留许久,一时间难以分辨这是贬还是夸。
笃笃——
虞断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门,也不等谢令开口,便已经推门而入。
她神情不满:“你去找聂侵非带上我做什么?你俩整什么紫金矿脉,非要我蹲在一旁做什么?我跟他不对付,见面就打!”
谢令抬眸,神色平淡:“为什么?我不理解。”
“我还不理解呢!”虞断烦躁,拽了把椅子坐下,“相邻的法则之间天然互斥,这事你不知道吗?”
谢令愣了愣,随即垂下眼睫,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虞断八卦之魂燃起,倾身追问:“所以你跟楚决,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你俩亲嘴不恶心吗?”
谢令单手托腮:“大概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他亲我,我也推不开啊。”
虞断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理由?我长得很好骗?”
谢令:“我没骗你,我对他起过杀心的。”
虞断双眼骤亮。
紧接着,「混元交语」开始热闹。
「修罗鬼」迫不及待地咆哮起来:“大喇叭!猫说她对你起过杀心哈哈哈哈哈哈!”
「少东家」难得一秒冒头:“这消息比《仙盟日报》劲爆。”
「修罗鬼」肆无忌惮地狂笑:“哈哈哈哈哈!楚决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岁月史书已然翻开。
谢令面无表情的施展「岁月之章」,银色的墨痕在虚空中流转、落笔。
随着每一个字迹的落下,都牵动法则鸣颤。
虞断瞬间反应过来,扑过去大叫:“别!我错了!我不该大嘴巴!求你别再改了,别改了……”
啪!
谢令神色淡漠,在虞断的哀嚎声中合上岁月史书。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穿透虚空屏障,轻巧悬停。
展开,楚决低缓的声音响起——
“何时的事?想怎么杀?”